兮和

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5)

赤焰军军纪严明,战时从未有人多嘴多舌,扰乱军心。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之严峻,使赤焰军整个都躁动了起来。

“我操,怎么回事,援军怎么现在还没到。”军中已经有人察觉了不对。
“怎么回事……哎,那不是我们大梁的军队吗?是不是援军啊!”
然而前方的军队在缓缓移动到一个点时,便不再动了。
赤焰军部队还沉浸在援军已到的喜悦中,然而林燮林殊父子俩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半晌林殊道:“爸,我觉得不对。是不是大渝打扮成我方军队来剿灭我们的?我们要不要先退?”
林燮没说话,从聂真手里拿了个望远镜过来,林殊也从旁边小兵手里拿了一个一起看,他们在高地的隐蔽林里,视野很宽阔。
“最前面那个……是姨夫,他旁边是夏江?他们怎么配上了刚刚研发出的新型枪支?那是赤焰军才有的标配!”
林燮瞳孔突然紧缩:“这个布散方式……不对!情况不对!全员听令!!!立刻向隐蔽林深处撤退防守!!在他们形成包围圈之前尽快突破重围!!!”
已经晚了。
因为曾经都也是肩并肩的战友,是自己豁出性命也要守卫的家国人民,赤焰军七万怀着拳拳之心的好男儿没有一个对他们设防。林燮的命令下去的时候,他们还因为不解而犹豫着,然而战场上的分秒就是一瞬而过的机遇,当他们因为身边接二连三倒下去的兄弟而猛然意识到死亡的来临时,谢玉和夏江带领的部队已经形成了重重合围。
最强战力赤焰军已然在之前的艰苦战斗中精疲力尽,而夏江谢玉的包围圈固若金汤,纵使他们拼尽全力,也难再撕出哪怕一个小口子。
林燮带领主力尽快往林中深处撤退,林殊带赤羽营断后,有人在枪林弹雨中向他大喊:“少帅!子弹不够用了!”
已经有敌军——他们同胞的敌军,向沙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汹涌扑来,他们精神奕奕,弹药充足,势不可挡,浑身上下都带着“剿灭叛军势争军功保卫大梁的”雄浑气势。赤焰军中有人还不忍心动手,因此他们成片成片的倒下,像被一寸一寸伐尽的,曾经茂密葱茏,坚强地稳固大梁水土的参天树木。
林殊竭尽全力保护住了赤焰军主力,等完全退至隐蔽林深处时,赤羽营算上他已经只有不到五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踩着那些铁骨铮铮的尸体爬上来。
有人已经崩溃而绝望地恸哭起来,像软弱无力的懦夫。
他们为这些人强大,为他们而战,像用身体蜷起来保护孩子的猫狗。
他们将死在他们的手里。
林燮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眼球充血,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他还是动手了。”
林燮看到杀红了眼的林殊,跑过去把他拽过来大吼:“小殊你听好!待会我带着赤焰军撕出一个口子,你和你聂叔出去以后往南跑,跑大概两三公里有一个破屋子,里面有人会带你们跑出去!一定要跑出去!夏江既然出现,萧选就是已经动了手,乐瑶景禹一定已经被控制了!晋阳是他的亲妹妹,他不会做什么,你不要送死,尽可能找到机会联系你蔺叔叔,让他带你躲起来!听到没有!活下去!为赤焰军活下去!”
林殊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爸……我……”
林燮扇了他一耳光,狠狠揪住领子一晃他:“听到没有!!!”
“我……明白!我明白了!!!”
林燮把他往聂真那边一搡:“老聂,小殊交给你了!”
聂真干脆果决地扶住林殊,眼圈已经通红:“我死也会照顾好小殊的!你放心!”
“赤焰军全体将士们!”
全军已经听到了林燮刚刚的话,他们在无数战场厮杀过,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今天自己已经没有机会活着从梅岭走出去了。为今之计,就只有拼死一搏,只有让少帅逃出生天,把赤焰军最后一点星星之火留存下来。
“在!!”
“准备作战!!”
“是!!”
他们带着一身伤痛,毅然决然地拿起了武器,连后勤部队也加入了战斗。
聂真带着林殊伏在一边,林燮带着人向因为地形相对薄弱的西边发起了猛攻。赤焰军是让大渝最优异的皇属军都闻风丧胆的赫赫雄师,夏江和谢玉所带的部队因为长年的安逸变得脑满肠肥,应急能力与战力跟赤焰军是云泥之别,即使是各方面都有利的条件下,还是被赤焰军活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机会来了!
聂真抓住机会,与林殊一跃而起,从缺口中跑了出去!
林燮带着赤焰军厮杀的更加凶狠,他们在为聂真和林殊做掩护,让他们能够逃出生天。
敌军一个士兵看到了他们,把枪口对准了两人。陈越的子弹已经打完,看到这一幕后猛地抽出匕首扑在枪口上,在子弹射穿心脏的一瞬间割断了那个人的喉管。他一头一脸的血,带着一颗尚且滚烫却被子弹崩得渣都不剩的心脏倒了下去。
林殊在跑出去的一瞬间心有所感,向林燮的方向回头看去。
林燮也在看着他。
子弹已经打完了,他只能肉搏。然而他一拳就能挥倒一个敌人,拳风如此狠厉,让林殊想起了他脑震荡时挨的那一次打,瞬间明白父亲那一次根本没下重手。
林燮远远做了一个口型,眼中是欣慰和释然。
林殊知道他在笑,他虽然已被敌军和赤焰军的血泼得面目全非,然而他真的在笑。

在对自己笑
“儿子,谢谢。”
谢谢你作为我生命的延续,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是我最爱的那个聪明美丽的姑娘,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你是我的骄傲。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4)

敌军和刀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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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过来提醒他:“先生,我们要关门了。”

林殊如梦初醒,“抱歉,我这就走。”

已经很晚了,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路灯昏黄,旁边的叶子相互摩擦,沙沙作响给他脑子里对之前两个人的谈话回放做了个配乐。

那时候是怎么个情况来着。

几个小时以前,他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咖啡厅,点了杯冰凉的柠檬茶,想缓解一下紧张,期间跑了两趟厕所,最后干脆什么也不喝了,就在那等蔺晨来。

蔺晨也很守时,是提前十分钟到的,看见他以后被吓了一跳,“你来这么早?”

他起身道:“啊,刚到,你坐吧。”

蔺晨把凳子拉开坐下,“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了?”

他笑笑:“有吗?我不一直这样的吗?”

“并不是,按你原来的风格,你刚刚跟我到招呼的时候应该说‘傻……’”他顿了顿,大概觉得那个词有辱咖啡厅的整体格调,“‘你怎么才来。’”

“你把我说得像个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似的。”他招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单吧,我请客。”

“好啊,但是你今天要是敢点扬州炒饭,你信不信我把你打一顿。”

“不敢不敢,今天一定跟上蔺少爷的格调。”

蔺晨满意地翻开菜单,“这还差不多。”

他挑了挑,跟等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说,“来一份西冷牛排,全熟。”

服务员:“……”

林殊:“……你……吃……全熟……?”

蔺晨点头,“是啊,必须全熟。”

“啊……那,那就全熟吧。也给我来一份全熟西冷。”

两个人又各自点了些小食,林殊要了一块黑森林,蔺晨要了一份浓汤。服务员拿着点好的单走的时候,还狐疑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林殊试探着问:“你……不喜欢西餐?”

“还可以啊。”

“那你牛排点全熟……?”

“啊这个,”蔺晨抱歉地笑笑,“你大概不知道,虽然我们家做生意,但也算得上是个医学世家,我和我爸,我们俩都有执业医师资格证的。”

他解释道:“你们学校也有医学生,你可以问问他们,我们有一门寄生虫学,要学各种各样的寄生虫,什么猪肉绦虫铁线虫,学完以后根本吃不下生食。”

林殊听得一愣一愣,“那么恐怖的吗?”

“是啊,你要有兴趣我回头把教材借给你,看完你就知道了。”

“好啊。”

两个人陆陆续续聊了挺多,大都是近况,还有一些小时候的趣事。

“我爷爷是主攻中医药的,我从小就跟着他抄方子,学着辨识药材,就把中医这一块啃下来了,我人生中第一个考的证就是药师证。”

林殊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听说过这个证很不好考。”

“还行吧,考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难,打小就记住的东西。”

“你好像高中毕业后直接接手的公司,怎么没上大学?”

“我也想啊,但是我妈那段时间身体出了问题,我爸要照顾她,事儿就全扔给我了,本来想着忙过那阵就好了,结果老头子懒上瘾了,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就干脆没念大学。”

“年纪轻轻独挑大梁,很厉害了。”

蔺晨笑出声,“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在夸我?”

林殊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我在夸你。”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突然就有假了,还一定要我过来跟你见一面,你不怕你舅舅知道?”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允许他监视我们,但绝不会放任他伸手太长。”

说话间牛排就上来了,两个人止住话头,都开始动起了刀叉。

蔺晨拿刀的姿势很漂亮,动作也是行云流水的,他正看着,蔺晨突然问他:“怎么样?”

“嗯?”

“第一次吃全熟的牛排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值得纪念的。”

“啊……”林殊赶紧嚼了嚼,“挺好的,就是有点硬。”

“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吃全熟的,喜欢什么吃什么呗。”

林殊低头笑笑,“主随客便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蔺晨点点头,随口问道:“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殊切牛排的手停了一下,“啊……没什么,等会再说。”

蔺晨看了他一眼。

“那就吃完了说吧。”

熬到这顿饭吃完,两个人叫来服务员把碗盘和刀叉收掉,面对面沉默不语地坐着。蔺晨在等他,而他还在犹豫。

说吧。

之后要面对的是大渝皇属军,九死一生。

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

“蔺晨,我喜欢你。”

他低着头,没敢去看蔺晨的反应。

半晌,那边才传来声音,“是吗?”

“……嗯。”

那边蔺晨看他低着头的模样,笑了一下,“林少帅,你那个日天日地的自信哪里去了,跟人表白连头都不敢抬啊。”

林殊慌忙抬头,“我……”

“我先确认一下,我的态度不会影响我们俩的友谊吧,毕竟交个朋友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会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悄悄有了另一个回答:其实是做不成朋友的,你答应了我们就是情侣,你不答应,以后就会怕我误会跟我保持距离,我也不想到你跟前自讨没趣,最终老死不相往来。

今天的表白真是太仓促了,他应该慢慢拉近他们的距离,温水煮青蛙一样地逐渐展露自己的目的,这样才是真正正确的方式。

但他别无选择——他真的可能没有时间了。

“那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嗯?”

蔺晨屈起食指挠挠脸,“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可以吗?”

林殊苦笑一下,蔺晨想要时间,可这偏偏是他现在最匮乏的东西。第一个向他要的东西他就没有,真是让人懊恼。

果然,不是谁都像自己父亲那样好运气,一表白,自己的母亲就欣然同意了,多幸福。

“好。”

蔺晨强调:“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好。”

蔺晨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出来一趟不容易,待会就要回去了,”他做了手势,“等我电话?”

“好。”

“那……再见?”

“再见。”

他一个人坐了坐,脑子里有点乱。从夕阳西下到咖啡店打烊,他还是没理出个所以然。他走在路上,就盼着天上下个瓢泼大雨,好吧自己能淋得清醒一些,说不定还能理清楚。

回到家,萧溱潆过来问他:“怎么样?”

“啊,他说过两天给我答复。”

“过两天……你明天就要归队了。”她叹了口气,“小殊,其实你早一点说没有什么,该喜欢你的总会喜欢你的,这个时候说,即使他喜欢你,你也不知道。”

林殊笑着抱抱她,“没什么的,心里存着个问题,说不定更好。”

萧溱潆没说话。

“妈。”

“嗯?”

“谢谢你。”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归队了,刚跟夏冬道别回来的聂锋后他一步到。

林燮问他们:“你们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说完了。”

林燮看他一眼。

“说完了。”

真的说完了。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3)

“少帅,这是后勤清点好的后备军需表,您过目。”

“嗯。”林殊拿过来粗粗一扫,做得很好,“是谁做的?”

卫铮犹豫了一下,“是……陈越。”

林殊顿了顿。

他连忙解释:“去年他犯了纪律,本来是要把他遣送回原籍的,但是他每天都写一份万字检讨给林帅,林帅没说什么,聂副帅看他认错态度诚恳也就同意他留下来了,但是不能回赤羽营,就把他调到后勤去了。”

林殊睨他一眼,“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急着招了?”

卫铮局促地嘿嘿笑了两声。

“既然他留了下来,那就说明他还是有能力的,”他抖抖这份表格,“我看他在后勤干得还不错,回去说一下,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不要成天嚼舌头,闲了来找我,我跟他练一练。”

“是!”

他小跑着回去训练,边跑边分神想,跟林少帅对练的人怕不是脑子有泡哦。

林殊转转笔,看看窗外的柏树,松脆的叶片拍打出粗粝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带到了千里之外的烟雨江南。

很多人都抱着想看林殊作为林帅人生中唯一的败笔的心态来关注他的,他知道了,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一年,他做了赤焰军主力赤羽营的少帅,没有一个人不服他。毕竟他参与的赤羽营的首战,通过对方故布的迷障顺藤摸瓜摸到了他们的据点,带着十个人直捣敌方老巢,且无一伤亡。

林殊不就是靠着他老子上位的吗?一堆人忿忿不平地想。

结果所有人都震惊了,还真不是。

赤焰军里的汉子个个都是一挑五的狠角色,林殊一个人能单挑三个赤焰军人,实力就在这儿了,满脑子奇诡的兵法也在这儿了,不服就捞过来看一看比一比,各自心里有了数,自然而然就学聪明了。

“赤焰军不会被你拖后腿,你也不会让自己拖他们后腿,我早说过了。”蔺晨远在南楚啃着茶香鸡,口齿不清地跟林殊隔着卫星电话闲聊。

林殊在电话这头一脸鄙夷,“你什么时候说过,少往自己头上戴高帽子。”

“我说过的啊,我说赤焰军不会沦落到让你给拖后腿的。你要是真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二世祖,你那傻逼舅舅至于这么着急么,早逮住你的把柄连你带令尊一锅端了,别说他了,赤焰全军估计得带头踹你下去。”

“行行行,您慧眼。”

蔺晨很是不满,“你那是什么态度?小没良心的,跟你打电话不如回家逗猫。”

“别呀,一个月就打一次,咱俩细水长流一下行不行。”

“你现在不流鼻血了吧。”

“不流了,谢谢你的药。”

林殊刚进赤焰军就要开战,全军被紧急调往边境,干燥与高寒让林殊的鼻子爆了不少回血管,怎么都不见好。他跟蔺晨抱怨了一句,隔天就收到了一包药,吃了几天情况就大有改善,很是神奇。

“本少爷英明神武,还不叩谢?”

“谢了。”

“哼。”

林殊听着对面上扬的语气助词,悄悄走了神,一下就想到一只坏脾气的拉布拉多在骄傲自满的摇尾巴,差点没笑出声。

“你最近小心点,我这边得到消息,金陵那边动静有点奇怪,你知道吗?”

林殊敛神想想,“没有,我爸没说。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之前,总部的人去金陵交接,发现螺市街那边进账数字太大,留心以后发现出入的人数也增多了,跟我报了,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整条螺市街最有名堂的也就是秦璇玑的红袖招了。”林殊沉吟道,“虽说夏江跟她沆瀣一气,但是按理说我舅舅应该最忌讳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没理由容她在金陵只手遮天。”

“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你现在也是个人物了,战功赫赫的赤焰军少帅跟连连跳级的天才大学生意义肯定是不一样,自己要小心。”

“知道了,哎蔺少爷。”

“嗯?”

“你刚那个滔滔不绝的口气……跟居委会大妈似的,要不要我给你发面锦旗?我们这边别的不说,锦旗可是很多的。”

“滚!!”

啪。

林殊看了眼放着忙音的手机,摇摇头。

脾气真大。

林殊是抽了个午饭的空到柏树林子里给蔺晨打的电话,电话打完就要回去准备下午的集训——他要亲自跟一个营的士兵挨个对练指导,事儿多着呢。

林燮和聂真之前回京述职,定下明天归队,想想也知道一定是场腥风血雨。聂锋聂铎林殊三个人丝毫不敢放松,下午狠狠操练了一通,一直到日暮昏黄,确定连林帅都挑不出错了,才回去收拾了一下吃饭休息。

林殊出身摆在那儿,多少有点洁癖,刚刚训练的时候滚了一身土,肯定是吃不了饭的,然而训练完的军人都是一群老蝗虫,吃饭不带给老鼠留余粮的,收拾完再过去肯定来不及了。林殊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换衣服,反正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手机上噔噔一条消息弹出来。

“滚去吃饭。”

林殊一惊,赶紧回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你还真没吃啊,滚去吃饭。”

“……”

好么,合着是使诈呢。

“没时间。”

“没时间跟我在这发短信?找的什么借口,傻逼。”

“[微笑][微笑]你快滚吧。”

“明天林叔叔归队,祝福你早日被他打败。”

“……”

有时候林殊真的会不由自主想起某天跟他妈的谈话——

“你为什么看上蔺家那孩子?”

“嗯……我单身久了饥不择食?”

“……”

真的是饥不择食,他就搞不明白了,占那点嘴皮子便宜真的那么快乐吗?

远方的蔺晨打了个喷嚏,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吃饭了。

借蔺晨吉言,林燮回来以后,让他们全方位的体验了一把生不如死。

“林帅,感谢您对我们的高标准严要求。”

林燮一眼都懒得瞥他:“有话快说。”

林殊嘴里面不着调,神情却很严肃,“您这几天训练这么严格,大概不是因为我们训练成果不佳吧。”

“我记得你从小就把保密准则刻进心里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已经在保密范围里了?”

儿子从小就敏锐,况且这个消息他迟早也会知道的,林燮思索一下,坦然地告诉他:“金陵城述职的时候,大渝给大梁递交了战书,时间定在……两个月后。”

林殊点点头,“明白了,所以您给我放了两天假。”

“是。你回来以后,赤焰军会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到战事结束,回去看看你妈妈,让她宽宽心。还有,”林燮顿了顿,“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都跟人说一说。”

林殊起身道:“我知道了,谢谢林帅……爸。”

他出去先给萧溱潆打了个电话,说他爸体谅他在部队辛苦一年,特地给他放了两天假,明天回去看看她。

跟萧溱潆通完话以后,他把手机锁屏键按了又按,手机屏亮了灭灭了亮,有点像他现在的心情。

就这么站了五分钟。

下定决心以后的效率是很高的,林殊飞快地解锁,在最近通话里找到了蔺晨的名字,点击拨打。

“喂?”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明天回家,有两天假,方便的话来见个面吧。”

“我在南楚啊大哥,这大老远的,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蔺晨意识到了什么,他想问一问,但是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过滤了再出口,也就只剩一句简短明了的答案。

“好。”

【蔺苏】我站在你的门外(22)

蔺晨一个人睡惯了,房间里乍一多了人,晚上就睡得不太好。半睡半醒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看着自己,猛地一惊醒,眼前除了一片黑什么都没有,再一转头看旁边的床,林殊睡得死死的,怎么看都不会半夜不睡觉爬起来盯着自己不撒眼。

蔺晨缓了缓,视力跟脑子都清楚了一些,下床扭开台灯看一眼林殊。

林殊仰面躺在床上,他睡得很规矩,一看就是军营里带出来的板正气势。他给林殊翻了个身,让他右侧位睡,避免呼吸不畅和压迫心脏,想了想,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完事了台灯轻轻一关又躺下睡着,事了拂衣去得干脆。

林殊悄悄睁开眼。

这人不是个大少爷吗,怎么还会做这些照顾人的活。

蔺晨这个人,粗浅一看是个皮相尚可的棒槌,实际跟他处好了,才发现这个人不是棒槌,是根浅淡的青玉笛,音色清亮,深藏不露。

林殊生来就带着股子探索的热情,恰好蔺晨适合,他就喜欢了。喜欢就喜欢呗,哪有什么丢人的,喜欢人又不犯法。

林殊正式进入赤焰军以前,赶上了一顿喜酒。

聂锋跟夏冬的。

聂锋和夏冬都是因为严厉而声名在外,一帮子人还猜着两个人的生活必定索然无味,结果去了婚宴一看,聂锋西装革履英姿勃发,夏冬薄施粉黛容貌清丽,再添上新人特有的那么点羞涩与喜悦,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林殊是伴郎,聂锋钦点的,婚礼开始前两个大老爷们在后台聊闲。

“聂大哥,你之前不是说等大渝那边安分下来以后再考虑结婚的事么,怎么我就回趟学校,你就火急火燎把事儿定下来了?”

“原先是这么想的,”聂锋笑出一口大白牙,“我爸不是不喜欢她吗,她就说一定要抓紧把事儿办了,这样我爸也不好说什么了,而且她还说我结了婚,在战场上惦记着她,就知道好好保重自己了。”

林殊捂着一口酸倒的呀,搓下身上一堆鸡皮疙瘩。

“聂叔叔阻挠了你跟冬姐那么久,你俩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啊,夏江是什么货色大家有目共睹,我爸也是怕我吃亏,冬儿自己也说了,她是她,她爸是她爸,迟早会让老爷子看到她的好。”

“奇了怪了,夏江不是早跟咱们不来往了吗,怎么就同意冬姐嫁给你了,这婚事好像还是他安排的。”

聂锋没细想,“谁知道。”

“你还是小心点儿,”林殊提醒他,“冬姐虽然是咱们嫂子了,但是你也别没了原则,有些不该她知道的东西,你可别一股脑都汇报给人家了。”

“你小子小看你哥了不是?你哥我是那种人吗?不过你说你也是,我们林殊弟弟盘顺条正的,怎么好点儿的人眼睛都瞎了?”

林殊摊手,“好点儿的人都喜欢女人呗。”

聂锋揽住他的肩,“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事,今天你做了我伴郎沾了我喜气,很快就能开桃花了。”

林殊笑道:“行吧,沾您光了。”

聂锋劝他:“那些个不长眼的傻逼,该放下就放下,别老记着,平白添了晦气,多不好。”

林殊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想了想,原来是说那个跟他好过一段时间的人。

他觉得好笑,也有点感伤。

林殊回揽住聂锋,“您瞧好了,迟早给你带个一表人才的弟媳妇回来。”

聂锋眉开眼笑:“哎。”

夏江现在去哪都带秦璇玑,明晃晃把自己抛妻弃子的事实昭告天下。军人大多耿直,聂真全程脸色都不大好看,林殊有心给聂锋圆场,为活跃气氛出了不少力,全场哄笑了好几回。林殊抹了把头上的汗,心想总算没有尴尬起来。

散席之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聂铎特地过来找了趟林殊。

“小殊哥,我之前……太不冷静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对不起。”

“啊,”林殊笑了笑,“你给我添过什么麻烦吗?我都不记得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林殊不在意,聂铎也释怀地笑了,“之前我跟霓凰碰了面,你们就是做样子这件事她都告诉我了,是我没脑子了。”

“人生在世,谁不犯个浑?”林殊指指自己脑袋,“我之前不是还被我爸打成了脑震荡?现在不也是个五好青年嘛。”

聂铎也笑了。

“我一直担心你不相信霓凰,真以为她……结果白白没了段好姻缘、好在你们情比金坚,这事就好办了。哎,下次我看上谁的时候,要是有人说我是个已经有婚约的骗婚同性恋,你记得帮我辟谣啊。”

“好,一定办到。”

林殊进军营那天,落了点小雨,空气清凉,多日的燥热一扫而空。

他例行准备给蔺晨打个电话,结果另一个电话先入为主地打进来了。

他有点不高兴的接起来:“喂?”

“您好,是林殊先生吗?您现在在哪?您的快递到了,我给您送过去。”

“快递?”林殊顿了顿,“我在xx小区大门口,你送过来吧。”

“好的。”

他拿到快递一看寄件人,蔺晨。

正拆着,蔺晨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

“没什么好的能送你,这个你应该能用得上。”

拆开一看,一对价值不菲的护腕。

他就手把护腕戴上,“谢谢你了,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呢。”

“林家的少爷没礼物?说出去谁信。”

“真没有,你是头一个。”

蔺晨半信半疑,“真的?”

“我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不收,也不让我收,谁还热脸贴冷屁股啊?哎呀这护腕带着真好,谢谢你了啊。”

“行吧,小可怜,算我赏你的。”

“哎,谢陛下赏赐。”

两个人都笑起来。

雨落完了,乌云稀薄了许多,隐隐看得到金灿灿的阳光。林殊握着电话,手紧了松松了紧,总觉得怎么道谢或者道别都不合适。

“到了军营记得照顾好自己啊,别跟没断奶似的,自己一个人了就生病。”

“记住了,蔺大妈。”

“嘿你这人……”

林殊打断他,“咱们……应该有时间聚一聚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

林殊心里一凉。

“你答应要给我买书的,这笔账你可休想趁着进赤焰军了偷摸赖掉。”

林殊抬头看天,已经有一片剔透的蓝色隐隐露出,带着雨后的希望。

“怎么会。”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1)

蔺晨万事缠身,但是作为林殊的朋友,他尽职尽责地决定第二天才走。

晚上林殊去吃散伙饭,蔺晨在宾馆拿着手提电脑远程处理一些堆积的文件,越处理越觉人生艰难,不禁在心中流下了两行上法场前的热泪。

刚处理了几件事,林殊电话就过来了。

他鼠标没停,随手把电话接起来贴在耳朵跟前:“喂?”

“蔺晨!!!!!”

即使瞬间把手机拿远,林殊那个大嗓门依旧在脑子里锣鼓喧天地震动,10秒钟过去了,整个耳道里面依旧回荡着自己名字的回声。

“你……”蔺晨降低通话音量,把手机拿到距离自己耳朵旁边两公分的地方,“神经病吗?”

“啊?我没有啊!!!”

蔺晨又把手机拿远——两公分不够,得四公分。

他知道自己找到病因了:“你喝酒了?”

“不多!!不多!!红的白的啤的加起来也不过五瓶!!!”

蔺晨差点没咬了自己舌头。

五瓶?

他这是要喝大了用血液里的酒精作燃料,直接点燃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吗?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哦!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一下!!这里打不到车!!地铁也停了!!”

蔺晨把电脑屏幕按下去,起身边找衣服边应付这个傻逼醉鬼:“那其他人是怎么办的?”

“只能找到四辆车!分着分着座位就不够了!我都让给他们了!”

手里拿着电话,外套是穿不上了,他也就随手把衣服搭在胳膊上,带上车钥匙出了门,一路坐电梯下停车场。他叮嘱林殊:“你就在门口待着别动,我过半小时就到。”

“哦!”林殊“嘿嘿”笑了两声,“我不动!我可听话了!”

蔺晨都气笑了:“嗯,你确实挺听话的,别人叫你喝多少你就喝多少,都不带推辞的。”

林殊喝酒以后,无论声音还是说话水平都完全删除了“委婉”两个字:“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住啊下次一定不麻烦你了!”

蔺晨坐在驾驶座上摔了车门,说话跟着林殊一起带上了感叹号:“可快闭嘴吧你!你喝醉酒我生什么气!”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个聚会过于疯狂,老板被逼无奈提前打烊,强行把这群热血青年赶出了门。现在载着同学的车走了,门口的霓虹灯店牌也熄灭了,连门里面透出来的一点光线也找不到了,好在南方的冬天尚算温和,林殊本身体质也热,等了半小时也不觉得冷。

一辆银灰色德系车准时停在他跟前,他对着的那扇车玻璃被放下来,露出里面的蔺晨的一截下巴:“上车。”

“哦!!”

蔺晨都不想看他了:“声音小点行吗?”

林殊用气声“声嘶力竭”地问蔺晨:“你——看——这——样——行——吗——”

……合着感叹号换成破折号了。

蔺晨换了档,精准简洁地评价道:“智障。”

林殊好像没听懂,依旧在旁边傻笑。

“你租的房子在哪?”

“在……向阳路吧……”

“能不能给个肯定的答案,要是迷了路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向阳路,对对对,向阳路。”

蔺晨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但他想着林殊听说话脑子还挺清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小时过去以后,蔺晨在向阳路上,决定下次再立这种flag自己就是天字号第一大傻逼。

在干了五瓶杂酒的林殊的指引下,两个人迷路都要迷回姥姥家了,好不容易到了向阳路,才发现向阳路根本不是他租房住的地方,而是他导师家里。

此时的林殊正掰着指头数路。

“重庆路,增幅路,青东路,向阳路……都不是啊……”

“都这时候了您老人家还用排除法,心态真好。”

蔺晨看了眼表,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跟傻逼多做纠缠,直接调转车头,直直奔向自己住的宾馆,还打了电话让宾馆服务人员临时往房间里再加张单人床。他一边开车一边叨叨:“自己住哪都不记得,你怎么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啊?就这智商你还喝酒,一喝还喝五瓶,要不是我你就得醉死在路边,我今天要回了南楚怎么办,你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吗,被人拉去论斤卖了都不知道。回去我就查查你那天才少年的名号是谁放出来的,查到以后你看我不用舆论拍死他。”

林殊笑眯眯地听着这番长篇大论,结果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接话道:“嗯……我的名号……应该是我老师放出来的……我舅舅也应该说过……”

“嗤,我拍不死你舅舅总能拍死你老师。你老师是谁?”

“黎崇。”当代首屈一指的名家大儒。

“……”

“啊对了,说我是天才的人还有一个,我老师带我去见他,见完以后他就叫我小天才。”

蔺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谁啊?”

“周玄清爷爷。”

“……”

蔺晨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很累,他要加速回宾馆准备洗澡睡觉了。

蔺晨确实很累了,下午跟林殊一起逛完了上次剩下的小半个大学城,还顺便在林殊的带领下调研了最受大学生欢迎的商业街以作为下个项目的资料储备,还顺带在工作之余开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去接人,所以回了宾馆把林殊安顿在隔壁床以后,立马就去洗澡睡觉了。

晚上林殊被渴醒,心率也有点高,心脏胸腔里面咚咚咚地跳着,跳的人睡不着。

他看了一遍房间,扭开床头灯,赫然发现床头柜上面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两粒解酒药,甚至还有一瓶心得安,旁边有个便笺写着五个大字:“自己看说明。”

林殊上次吃药都不记得是几年前了,因此带着怀念的心情慢吞吞吃了药喝了水,顺便看着对面蔺晨的睡颜。

林殊看见他眼睛下面一小片青色,有点心疼。

他这么忙啊。

然而即使这么忙,他也来参加了自己的毕业典礼,想到这里,林殊蓦地有点开心。开心完了以后恨铁不成钢地锤了自己脑袋一拳,觉得自己大概是酒喝多了有病。

蔺晨大概是被床头灯光刺激到了,嘟囔了两声,林殊快要蹦起来了,立马伸手把灯暗灭,看着蔺晨又睡沉以后,才发现刚刚因为药物作用缓和下来的心率又飙升了。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林殊想了想,凑近了去观察蔺晨。

眼睛习惯黑暗以后,他发现这个人睫毛长,眼皮双,鼻子挺,哪儿哪儿都长得不错,就是……唔,话痨了点。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看着这张脸,心里苦中作乐地想,此等美色,进了铜墙铁壁的军队里,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么想着,他摒弃了心里的一点做贼心虚,光明正大地看了起来。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0)

萧景禹带着夫人坐在一边听父亲说话,萧景桓左右逢源地奉承,萧景宣拿筷子在盘子里拨拉,萧景琰一身正气坐在一旁当雕塑。

林殊对这种场面已经有了心得,他给妈妈舀了碗鲜汤,就“我自岿然不动”地给秀美山川做点缀。

“景禹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个孩子?”越夫人拉家常似的问。

萧景禹跟他夫人对视一眼,回答道:“来日方长,我们不着急。”

前两年他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也跟现在差不多,那时候萧选冷哼一声:“女人生儿育女是本分,你也不要太惯着她了。”

这次萧景禹说这句话,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只是淡淡说了两句,就接着用餐了。

言桐最先嫁给萧选,是正室,能顾大局,这种时候就打了个圆场,把话题拉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林殊跟萧景琰使了个眼色,萧景琰权当没看见,林殊急了,搁桌子下踹了他一脚,他才跟林殊一块找了个借口离了席。

“你干什么?”

“还我干什么呢,你是我好兄弟,看我被闷死都不陪我出来转转。”

萧景琰不为所动:“你就是想拉我垫背,这种场合怎么能随便走,我回去了。”

林殊一把拉住转身打算回去的萧景琰,正准备再跟他说两句好话,一个貌美的女人就出现在他们跟前,微笑着给他们点点头打招呼:“你们好啊。”

两个人一怔。

秦璇玑?

夏江还真把她带来了?

林殊皱着眉看着她,秦璇玑也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他定定地看着秦璇玑。

林燮带着赤焰军灭了滑族一族,杀了秦璇玑全家,按理说她应该是最恨林家人的,但是此刻她的眼里,却没有半分恨意,是坦然的温和。

这有点太不正常了。

林殊有了心事,也不打算拉着萧景琰接着在外面鬼混了,两个人就一起回了席上,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散席。

回了家,林殊跟父母坐在书房里商量事情:“舅舅现在这个态度,是不是忌惮景禹表哥有孩子了。”

“他现在根本不希望景禹有孩子,恐怕是担心有了孩子,你爸会觉得这是林家的血脉,生出不好的念头。”

“他再怎么怀疑我,我没有这个想法,他就没有确凿证据,也做不了什么。”林燮接着说。

“爸,妈,你们觉得会不会有这个可能,他是不忍孩子出生……”

林燮和萧溱潆脸色有点沉重——如果这个可能性成立,就意味着萧选要动手清理他们了。

两个人思索一阵,萧溱潆率先开了口:“他最近没有什么动作,目前来看,还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也会注意。”

“还有件事,我今天跟景琰出去的时候,碰见秦璇玑了。”

“她说什么了。”

“她就打了个招呼,没说什么就走了。”

“打招呼?”

“对,我觉得你们还是注意一下她比较好,这次我跟她见面,理应说她应该挺仇视我的,但是她特别平和,我觉得这不对劲。我记得她开了一个娱乐场所,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最容易遮人耳目,一定得小心。”

后来他自己也落得秦璇玑那样的境地,他才明白,与血海深仇比起来,对仇人的笑脸相迎,其实只是一堂必修课。

年一过,日子就短了起来。

林殊打回学校开始就没闲过,交接学生会事务,收拾大小物件邮寄回家,准备论文答辩以及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的讲话,偶尔忙里偷闲给蔺晨打个电话,得知他比自己还要忙,遂心满意足地跟他互怼一番,接着脚不沾地地在学校里奔忙。

对他来讲,他忙的时候蔺晨也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这意味着蔺晨不会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林殊心里清楚,虽然蔺晨看着不着调,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跟自己一样。

谁说不是绝配。

然而从不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情的蔺少东家,还是在花开烂漫的六月破例过来探望了林殊一会,代价是闷头在公司里加了半个月的班。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一直挺忙吗?”

蔺晨递给他一个包装简约大气的盒子:“人生得意事不多,你又恰好遇上了一件,我没有理由不过来跟你一块儿庆祝啊。”

林殊打开盒子,一款胸针静静地躺在里面,他翻看了一下,没找到吊牌。

“别看了,我让旗下珠宝行业的设计师专门给你设计的,叫‘扶摇直上’,全世界仅此一件,多了没有。”

林殊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胀,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东西。

“……扶摇直上?”林殊把盒子小心盖回去,“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名字太土了。”

“哎哎!过分了啊!不要还我!”蔺晨伸手去抢,被躲开了。

“有没有点气度啊蔺总,送出来的东西还要回去,我都替你臊得慌。”

闹了一会,林殊突然叹了口气:“我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万一你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我就没有这么一个朋友了。”

蔺晨表情不变:“你打我那时候,我确实也想过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你了,我觉得你当时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看来,世事无绝对,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分量,不过对于我,你一直是个不错的朋友。”

林殊想了想,欣然道:“是我小看你了,抱歉。”

蔺晨伸出右手:“祝贺你毕业,愿你日后前途坦荡,万事如意。”

林殊握住他的手:“借你吉言。”顿了顿,他玩味地说道,“希望我真能万事如意——我是指各方面。”

蓝天,阳光,绿色的操场,晶莹的汗水以及酸涩的泪水,填上了青春的句点。

林殊穿着正装站在主席台上,他不死心地往家长圈看了一眼,依旧找不到林燮与萧溱潆的身影,大概是觉得这种场面他自己能应付得来,所以懒得过来参加吧,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也应该习惯了。

也应该习惯失落和孤独了。

不过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上别的一枚胸针,朝台下看了一眼,蔺晨正在人群里望着他。

但是这一次,说不定是个令人惊喜的意外。

【蔺苏/中秋婚典】共你(完)

终于肝完了(。) @顶着奶奶灰的大白兔 来来来吃肉了~

原本计划一万二,后来介于太太的洁癖,取掉了两千字的某play(当然也有我肝不动了的原因)

想我当年也是能一日一万的,然而回家使人懒惰🙃

再次声明,我是一个盗号狗,这号原主人真是非常正经的一个人,我有罪。

哦,她让我盗号的时候帮她说一句,这篇完结了,也要开学了,连载可以继续了√

最后——辣鸡网速,毁我青春。

最后一块鲜肉小龙虾月饼

【蔺苏/中秋婚典】共你(2)

@顶着奶奶灰的大白兔 来嘛来嘛,吃肉肉

本来昨天就要肝出来了,然而我这个晕车狗差点晕死在高速路……还有非常极其难剥的毛栗子……

呵,这个世界。

我可能是少数的一篇中秋贺文写这么久的辣鸡作者了吧(。)

点我上车

【蔺苏/中秋婚典】共你(1)

@顶着奶奶灰的大白兔 张嘴,吃糖!啊——

原本说好要放肉的然鹅几万字真是肝不完了orz于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分两到三章,逐渐放出来。

大家快来吃甜甜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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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晨跟林殊都失眠了。

很难得,两个人平常都是心大如盆的主儿,基本上除了天塌了就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失眠过,连咖啡都妨碍不了的。

就今天,失眠了。

怎么就睡不着了呢。

蔺晨的手在被子下面扣住他的:“宝贝儿,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乱呢。”

林殊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抬起来,手背盖在了脸上:“我怎么知道,我也乱啊。哎我说,”林殊故意凶他,“是不是你传染的!”

“你拉倒吧,你要那么容易被传染早歇菜了,不如什么都别干了。”

两个人语无伦次磨磨唧唧地说了老半天,好容易有了点困意。

“宝贝儿……你想睡了没?”

“有点困……那就睡吧。”

蔺晨翻了个身,面对着林殊侧卧,伸手把对面那人揽进怀里亲了一下:“那晚安。”

他们明天要结婚了。

结婚,意味着他们会当着亲近的或者不亲近的亲朋好友的面,高调地宣布他们即将变成拥有法律效应的伴侣,向彼此心甘情愿地签订无论贫穷还是生老病死都绝不会放过对方的终身合同,然后接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有意义的缠绵悱恻的吻,伴着铺天盖地的鲜花和掌声准备从容地牵手迈向死亡。

那么郑重,怪不得要失眠。

但是他们还是觉得,结个婚就要失眠是有点夸张了。

“结婚?两个本来就在同居的人到礼堂举行一个仪式再读个蜜月然后接着回来同居,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出自《神探夏洛克》

世界上对于婚姻这个说法总是抱着千奇百怪的态度,所以不能怪他们这么局促,只能说这份过于美好的爱情,本身就是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两个人醒的时候,天还是半黑不灰的,翻过身对上对方炯炯有神的眼睛,再瞅一眼眼眶底下的黑圈圈,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蔺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是再扮演国宝啊你,明天就顶着这俩眼睛掺着你爸吗哈哈哈哈哈!”

林殊踹了他一脚,凉嗖嗖地说:“请你自己也照照镜子,瞅你那傻逼样儿。”

蔺晨不信邪地拿起手机开了相机自拍功能,还偷摸调了三层滤镜,然而眼睛下边的颜色,怎么都遮不掉。
他一下就萎了。

“这还有多久化妆师才到啊……”林殊叹气。

“不要觉得无聊,”蔺晨严肃地说,“你可以看我,毕竟爱因斯坦解释相对论的时候就说跟好看的人在一块时间就会过得飞快的。”

“你别玷污经典啊,人什么时候说好看的人了,那是喜欢的人。”

“那你喜欢我吗?”

林殊被问住了,他看着蔺晨,总觉得天上那些被地上太亮的灯光遮盖住的星星,似乎都跑进了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面,盛着晶亮的爱意。

他的脸有点烧。

“……喜欢。”

证都扯了,还是要诚实一点不是,没办法的事,他这么想。

爱因斯坦能成为世界名人不是没有道理的,比如说他这句为后世所津津乐道的对相对论的解释,就在蔺晨和林殊两个人的身上完美地印证起来。他们还觉得没聊多少,天边就亮起来了,原来定好的闹钟也一起响起来。

“哎呀时间都到了……”林殊按掉闹钟,爬起来换衣服,“快快快起来,今天咱俩都得麻烦人帮咱们往眼睛下面多扑两层粉。”

蔺晨不慌不忙地坐起来:“不扑也没关系,你天生丽质,这俩黑眼圈对你来说是瑕不掩瑜。”

林殊“啧”了一声,飞快地换好衣服就跑出去了。

“还害羞。”蔺晨抱着被子偷偷笑话他。

多羞耻的时候都被自己看见过,结果还能被两句不轻不重的调笑话逼得闹红脸。

蔺晨突然顿了下,也赶紧爬起来换衣服——再想下去某个部位就得跟这会儿的太阳一样升起来了。

化妆师很早就到了,正在一边从化妆箱里拿要用的东西出来。她看到两个人的时候被狠狠惊艳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两位新郎都很英俊啊,祝你们百年好合。”

两个人听了都很开心,礼貌地道了谢。

林殊有点尴尬地说:“那个,小姐,我和我爱人晚上没睡好,都有点黑眼圈,麻烦您……嗯……遮一下。”

化妆师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遮瑕笔:“您放心,很多新人婚前都有黑眼圈,我早就有经验了,绝对会让你们有个完美的婚礼。”

蔺晨被“我爱人”这句话勾起了嘴角,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太有点兴奋了,以至于直接抢了林殊的台词:“那就谢谢你了。”

两个人的皮肤和相貌都很好,这让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工作分量大幅度减少,他们最后甚至为不能大展身手而有点沮丧,但又衷心祝福起了这一对帅气的伴侣——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林蔺两家夫妇很快就到了,林燮握着蔺晨的手,诚恳道:“小殊平常很闹腾,虽然现在大了,但是总是……”
蔺晨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伯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一边被蔺恒欣慰地感谢收了蔺晨的林殊听到这话很不高兴,他放开声音对蔺恒说:“我也会照顾好蔺晨的,爸!!”

满室尴尬的安静。

林殊挑衅地不顾林燮铁青的脸色看了蔺晨一眼,随即被笑成花的蔺恒夸赞道:“好,好孩子!”

蔺晨抽抽嘴角,把称呼乖乖改了:“我会照顾好小殊的,……爸。”

林燮百感交集,然而他不善言辞,犹豫了一番,伸手拍拍蔺晨的肩:“……谢谢。”

两家为这场婚典费了不少心,光方式和场地就选了两个,一个中式一个西式,是他们一起挑出来最好的两个。然而因为太好,舍掉哪个都令人不高兴,最后蔺恒蔺晨父子俩果断决定,两个都用。

“这太破费了,不过是个婚宴。”林家虽然是富贵人家,但平常很是节俭,林燮对这种铺张浪费的方式有点不赞同。

蔺恒很不高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把小殊细心教养出来,到现在就是一个无价之宝,现在就栽在我们家孩子手上了,要不是觉得总是换地方会累着他,我还觉得这两个地方不够诚意呢!”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不会有人不为这样真挚的情意所动容。林燮再没有发表过意见,任由蔺家抢去了主导权。

他们推敲了数次,定下了最后的方案:新人先着黑西装去欧式教堂行婚礼,在众人面前郑重宣誓,随后派加长的豪车将客人们全部送往古色古香的中式场地,两个人换正红西装挨桌敬酒,举办婚宴。

两个人等在教堂门口准备迎接客人,林殊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他悄悄问蔺晨:“我脸上还能看出黑眼圈吗?能吗能吗?”

“相信我宝宝,你现在简直是天上人间都俊美无匹的美人儿。”蔺晨真心实意地说出这个事实,然而他忘了控制音量,不小心引来了对面两人爹妈不忍直视的目光。

“咳咳,”林殊抿嘴偷笑,“低调,低调。”

蔺晨不乐意了:“低调什么呀,小殊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林殊无奈了。但是想了想,他又加了句,“你也最帅了,蔺家哥哥。”

两家父母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最先到的萧选带着家眷浩浩荡荡地来了。他先和夫人们去跟俩夫妇打招呼,林殊在萧家的表兄弟们就去跟林殊蔺晨两个人说话。

“祝你们幸福,小殊,蔺先生。”萧景禹笑着说。

蔺晨笑着说:“表哥不用这么见外,直接叫我蔺晨就行。”

萧景桓素来最是圆滑,看长兄开了口他才说道:“蔺晨说的对,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希望你们和和美美,平安幸福。”

两个人笑着谢过萧景桓,然而萧景宣却不高兴起来:“景桓,你也就只会成天说这些没有着落的空话。”

萧景桓有点尴尬,但林殊知道萧景宣这个表哥自小是被他母亲宠坏了的,此时此刻只是不满于萧景桓说尽好话,便也妥帖地招呼他道:“景宣表哥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今天肯定跟景桓表哥一样祝福我们的,”他回头与蔺晨相视一笑,“是吧。”

他们这默契无间的姿态,不只是萧家的两个兄弟,其他形形色色的人也都看在了眼里。

两个男人?

没名没分的,不能生育,什么牢固的关系也没有,以后大难临头,不还是各自飞吗?

很多人都这样想。

林殊看到那些表情,有艳羡,有嫉妒,有释然,有祝福,他悄悄握住了蔺晨温热的手掌,有点明白婚礼之于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迎宾很费体力,要一直站着对许多人笑脸相迎。蔺晨有点担心,林殊昨晚本来就没有睡好,如果站太久恐怕会不舒服。

“没关系的,”林殊精神奕奕,脸上神采飞扬,“我不累。”

蔺晨点点头,轻轻环住他的腰,让他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林燮和萧溱潆看到了,心中一块大石头也都放下了。

这条路很难走,但想来他们也绝不会分离。

宾客到齐,司仪与钢琴师上台,两人匆匆到后台去喝水休息换衣服,准备上台。

“现在还紧张吗?”蔺晨笑着问他。

“不紧张了,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林殊摇摇头,“看来人一闲就要矫情。”

“这可不是矫情,这可是真情。”

林殊打领带的手顿了一下,手下生风打好了自己的,走过去给看着他的蔺晨打:“行行行,你说真情就真情。”

蔺晨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左手抬起来握住林殊上下翻飞的右手:“我也一样。”

婚礼进行曲奏响,全场肃穆,等待着迎接那耀眼的一刻。

蔺晨与林殊并肩同行,踩着节拍走向在台前等候的蔺恒与林燮。所有人都眼睛都随着他们移动,心神为他们所震撼。

教堂上装点着盛满明艳花瓣的小装置,当他们从各自父亲的手中接过戒指,接受他们的祝福后,装置被打开,花瓣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像一场恒久的雨。

如若不是钢琴曲还在缓缓流淌,他们都要以为之间已经停止了。

这样美的场景,这样好看的人,这样遮掩不住的深情。

他们庄严地起誓:

“亲爱的,我承诺,我将毫无保留地爱你、以你为荣、尊敬你,尽我所能供应你的需要,在危难中保护你,在忧伤中安慰你,与你在身心灵上共同成长,我承诺将对你永远忠实,疼惜你,直到永永远远。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他们为对方戴上了如他们的爱情一样低调却奢华的戒指。蔺晨在漫天花海中俯身吻下来,林殊闭上眼 ,与他唇舌交缠,舌尖尝到了一点咸涩的味道。

他蓦然睁眼,发现自己与蔺晨都掉下了眼泪。

他们终于向蝼蚁,向凡人,向神灵宣誓,他们在一起了。

死亡也无法分开。

昨晚看的老片子里,咿咿呀呀的唱腔远远地传来——

“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