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和

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24)

“你哥哥看起来不好相与,看着却很怜香惜玉呀,汪家大小姐一蹶不振,居然巴巴跑过去宽慰她。”

杨若黎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口烟,指尖夹的烟蒂上面落下几簇灰,仿佛在嘲笑明台头顶那片隐隐冒出芽的鲜活的绿色。

明台顾自吃着点心,闻言皱了皱眉,“这点心酥是酥,就是猪油放太多,反而觉得腻了。”

杨若黎纤长的手一扬,有眼色的服务人员立刻上前撤下了点心,又倒了一杯冰白,规规矩矩放到明台跟前。

“哟,明少爷,这就撒起气了?这怎么能行呢,你大哥这模样这身份,无数上海滩名媛可都翘着脖子等呢,回回在我这里发了气,在家又软和起来,怎么看得住你家那位长官。”

“杨姐,我大哥不过安慰了汪曼春几句,也是官场上的往来,哪里值得你专门来挖苦我。”

杨若黎眉梢微挑,“您还在气头上呢,我这种人,哪里当得起您一声姐。”

明台苦笑道:“是我的错,还求杨姐宽宏大量,不要同我刚才没头没脑的脾气计较。”

她轻哼一声,姿势更慵懒了些,微微扬手挥退了服务生,对明台说道:“昨晚有件事,你大概是知道了。”

明台点点头,“知道,有抗日分子救出了被捕的共dang。”

杨若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些个抗日分子怎么想的,既然要救,干脆一并把童武那个蠢货解决了才是,光救人不杀人,葫芦里这又是卖的什么药。”

“这就是我专程来拜访您看顾我大哥明楼的原因了,”明台笑道,“童武对我大哥怀恨多年,这次放了他,怕也是想让他咬他一口吧。”

她冷笑道:“童武算个什么东西,给你大哥提鞋都不配。”

“今时不同往日,汪曼春抱恙,76号现在是梁仲春一家独大,听说他现在连南田洋子都不怕,还会怕我大哥?童武狐假虎威一番,也不知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杨若黎感叹道:“我曾经也是极厌恶你大哥的,可是后来与你来往了,才知道他在一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里。不说别的,就说现在,梁仲春虎视眈眈地打算‘谋朝篡位’,汪曼春又不是个好相与的,日本人也……难为你了,同这么一个炸弹似的大哥在一处。”

明台舔舔嘴角,“他是不是炸弹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尝起来比刚才的点心都甜几分,且正合我的口味。”

杨若黎扇他手臂一把,嗔道:“不知羞的坏东西!”

她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童武弄丢了这么重要的犯人,肯定要带着他姐夫一块儿遭殃,梁仲春前两天还跟南田洋子杠过呢,南田洋子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压他的好机会,你大哥可以缓一缓了。”

“那就最好,劳烦杨姐日后也多多费心了。”

杨若黎抿嘴一笑:“费心是应该的,只求明少爷日后可别在我这撒气了,我们人微言轻,可受不住一缸子山西老陈醋兜头浇下来。”

明台摇摇头,“看来日后总是逃不掉被你拿做笑话了。”

又聊了一会儿,他看看表,“我还有约,先走了。”

“明少爷如此爱交际,看来明长官也逃不了有时去喝醋,不过你可要当心了,偶尔醋是怡情,醋大了扰了姻缘,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对谁都是。”

隋斯岩到上海很久了,然而还不是很能习惯上海的浮华,依旧成天背着一个小破布包走来走去,像每一个在战火里找不到生计的穷学生,脸上还挂着青春的一点神采。

军统的穷学生今天没有勤勤恳恳地打工,而是跑去一个酒吧跟舞池里的女孩子们跳舞,结果跳了一两个以后,再没有女孩子愿意跟他跳舞了——他总踩人的脚。

“她们都没有曼丽跳得好,曼丽跟我跳舞从来不会让我踩到她的脚的,她们能让我踩到,一定是她们跳得不好。”他苦恼地想着,悻悻地钻去了接头地点等待。

“抱歉,你大概不喜欢这种地方。”明台过来与他见面,礼数有加地同他打招呼。

隋斯岩摆摆手,“没关系的,越乱的地方越容易脱身,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明台走过来坐下,掏出一沓厚厚地钞票递给隋斯岩,“刺杀汪芙蕖的酬金。”

他开心地接过钞票,放进那个小布包里,细细地系上扣子,把包揣进怀里,同明台抱怨道:“为了你这个生意,我打了多少次申请。”

明台没回答,却眼尖地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没合适的包吗?我可以送你一个好的。”

“不用了,这是我的朋友送我的。”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眼里流露出一点欢快的情绪,但又瞬间消失无踪。

“看来你跟你那位朋友关系很好,下次再让她做一个吧。”

“就这一个啦,没有第二个了。”

“为什么?”

隋斯岩看着他,“明先生问的有点多了。”

明台笑笑,“抱歉。”

“这次我有点事想麻烦你,如果你办成了,下次如果再有‘生意’,我就不收你酬金了。”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你知道的,办事有时候比掏钱麻烦多了。”

“而且你还不缺钱。”

“对,我不缺钱。”

“嗤,你是做情报生意的,好像还做得挺大,应该认识延安那边的人吧。”

明台顿了顿,看向隋斯岩,发现他虽是随口问出来·的,但却一直在观察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与重庆方面才是老朋友,延安那边从没有过往来。”

“那我想要他们的情报,怎么办。”

明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种情报可是大生意,你如果没有足够的本钱,还是不要做了,也不要说不要想,免得难过。”

“哼。”

隋斯岩心有不甘,只能与明台说道,“那边的人想要策反我,实在是烦人,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若是实在不想去,坚决拒绝两次,他们也就识趣了。”

“麻烦就麻烦在这一点,他们总是大张旗鼓地想与我接触,是想离间我与我的上级,好投靠他们。”

明台不置可否。

“还有一件事。”

“嗯?”

“你能拿到日本领事馆的地图吗?”

“这个,”明台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楼台/c重生AU】凉风有信(23)

昨天有很多评论!我超高兴的!来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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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芙蕖被枪杀,很多事情没人处理,最后被塞到了明楼手里。十五还没过,明楼在书房里待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长。

明台看着是中午了,端了两碗药进去,一碗自己的一碗明楼的。

明楼皱眉道:“你的你自己喝,两碗都拿进来,你自己闻闻,这都是些什么味道。”

明台先把明楼的药端给他,再把自己那碗端起来,“大哥,你把手举起来。”

明楼照做,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明台把手伸过去,手腕藤蔓一样缠上明楼的手。

“交杯酒喝不了,我们都喝药呢,不能喝酒,那就喝个交杯药。”

“你突然……这是做什么。”

明台眼尖地注意到明楼耳朵有点红,就把手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了捏,觉得软软的,喜欢得不得了,又捏一捏,“大哥,我很想同你成婚的,但是肯定成不了,今天正月十五,我们交个杯,以后就一直这么团团圆圆的,多好。”

明楼使了点力气,把小家伙的手勾紧了点,“好。”

寓意挺美好,就是药苦了点,明台喝完龇牙咧嘴,一点看不出正在做的是个喜事。

明台收了碗刚要走,被明楼叫住了。

“今天是十五,你既然自己过来了,那正好,待会儿把凳子搬过来坐,做一份卷子,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

“……”

明台火冒三丈:他就不能忘了学习吗?!

他不情不愿地把凳子搬过去,不情不愿地开始做卷子,不情不愿地都做对了,最后不情不愿地被明楼抱上床,被他嘴对嘴喂了一碗甜糯的汤圆。

明台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明楼还忙着给他清理,他翻过身打个嗝儿,还是黑芝麻和红豆沙混起来的味道,甜意一下子灌了满嘴。

十五一过,城市里就慢慢热闹起来了,贩夫走卒跑来跑去揽生意,乱吵吵的,倒是很热闹。

这两天药快吃完了,明楼身上担子重走不开,还是明台去钟灵越那里抓药。正好明楼也开始上班了,有些事也该要问清楚了。

“汪芙蕖的死对汪曼春刺激太大,她现在抱病在家,梁仲春一人独大。”

“梁仲春中庸,让他独大最好,回头汪曼春回去了,两个人肯定要争权夺利,让他们狗咬狗去。不过你们平常注意点,梁仲春脑子不好,别让汪曼春一路顺风顺水地上去了,怎么也得给她找点事。”

“明白。”

“特高课那边呢?”

“南田洋子之前找了汪曼春一回,大概就是劝她振作什么的。不过杨姐托人带话,说南田洋子最近心情很差,可能也跟孤狼被你们送走有关。”

“孤狼之前那么对我哥,南田洋子应该能想到她可能会被我们送走,怎么会没有其他动静?”

小木挠挠头,“这我们就确实不知道了。”

“那杨姐还说什么了吗?”

“哦,她说去找她的几个人有几次幸灾乐祸地说,明楼这次要遭殃了,南田洋子盯上他了之类的,还说明镜董事长可能是红色方面的,要是被抓住了,明楼的官运也就没了。”

明台皱眉。

突然有人喊小木的名字,小木高声应了一句,抱歉地对明台笑笑:“对不起啊明先生,小宋来叫我了,可能是师父在找我,我得回去了。”

“去吧去吧,”明台换上了笑容,“我还一直不知道老先生另一个徒弟叫什么呢,原来姓宋啊。”

“是啊。”

“那你快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对了,你跟杨姐说,最近动作大一点没关系,能知道的都跟我说一说,等汪曼春回来以后,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再打听到了,其他兄弟们也是。”

“好。”

明台目送小木离开。

小宋人高马大,小木在他跟前显得有些瘦小,他远远瞧着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小木笑得开心,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走到拐弯处,那个小宋突然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明台一惊,赶忙闪到墙壁后的视觉死角里。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借口自己想再知道些保养的诀窍去找钟灵越,小宋小木不在,他就套了套钟灵越的话。

“小宋啊,”钟灵越眯着眼睛想了想,“这孩子跟着我年头也久了,那时候是冬天,闹饥荒,我看这孩子可怜就把他救下来了,后来看他力气大,活干得麻利,就留着他帮我整理书籍和药材什么的,平常扫扫院子,也算有口饭吃。”

“他家里还闹过饥荒?”

“是啊,全家死得只剩他一个人了。”

明台沉吟半晌,幼年不幸的孩子长大确实敏锐于常人,这个小宋又是老先生养大的,大概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只是谨慎起见,他还是趁着再被小木送出院门的机会提醒他,不要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

“放心吧明先生,”小木拍拍胸脯,“我嘴很严的。”

明台点点头,转身走了。

明台回家路上看到自家铺子里比以往多了些人,还都是些手指虎口带茧的,联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以及从前的事情,大概猜到南田洋子是让汪曼春搞垮明镜。他进去转了转,拿了些东西,光明正大地把店里巡视一番就走了。

没什么异常,监听器也没有可以放的地方,还是安全的。

晚上明镜回来问他:“你怎么到家里的香水铺子里去了?”

“我看今天人多,还以为明家香又出了什么新品,结果进去一看没有,就随便拿了几瓶男香,平常用用试试。”

明镜摸摸他的头,“以后喜欢就拿,都是家里的东西。”

“知道啦大姐。”

“对了大姐,桂姨今天到东北了吗?”

“哎呀你这孩子,平常不是不喜欢她的吗,怎么好端端又问起来了。”明镜没回答他,眼神却有些闪躲。

“嗯?”明台觉得不对,追问道,“大姐,桂姨没回家?”

“倒不是没回家,就是……”明镜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她家里那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她说自己无家可归,我想了想,家里不能待,公司里倒是有些杂活可以干干,好歹有个容身之处。”

“……”

明台知道大姐一向心软,强行劝阻大概也是没用的,只好顺水推舟说道:“那大姐,阿诚哥知道吗?”

明镜叹了口气,“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没告诉他,怕他知道了发火。”

“阿诚哥怎么敢跟您发火,他要是凶您,我第一个打他!”

“好好,我们明台最孝顺了。”

明楼明诚什么都不知道,明台不得不在第二天拖着酸痛的身体去坐黄包车,告诉他们平常盯紧点大姐的公司。

只是算算日子,大概也到了黎叔去照相馆找郭骑云他们的时候了。


【楼台】七年不痒

 @星海里的碎银 天使的点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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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人都清贵,吵架是从不时兴摔东西的,事实上就连吵架,他们也是不屑的,觉得败脸。

只今天是个例外。

“咣!”

明家的大门可怜极了,被人狠命拍开来,跟墙壁狠狠撞在一起,用巨大的响声控诉主人随意发泄情绪的暴行。

“给我回来!”明楼一拍桌子,茶几登时跟大门同病相怜了。

“我告诉你明楼,”明台讥讽道,“我们两个都七年了,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对你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有数,你少带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草,往我头上整草原!”

“谁给你扣绿帽子了?”明楼放低姿态道,“你回来,咱们把事情说清楚。”

明台为了宣示自己的脾气而狠狠拍开的门还在微微颤抖,他自己已经做到明楼旁边的沙发上了。

“那个孩子……”

“孩子?”明台冷笑道,“哪家有孩子年纪轻轻往您明长官床上爬的,我看那身段挺风骚啊,整个上海滩还有谁能比得上那等风姿。”

“你。”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下。

明台似笑非笑,面上看着还是刻薄,口气倒是缓和了许多,“承蒙明长官抬爱,我原来也能算沪上名倌了?”

“不要胡说,我没有那种意思,只是实话实说,”明楼福至心灵,“那等人怎么能比得上你的分毫,做头发丝都是不配的。”

明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明楼说一些甜言蜜语了,冷不丁听到一句,还是两个人吵了架,他看着还在气头上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被闹了个大红脸。

明楼有些奇怪,对外是个开明的领导,对内却严肃到有些古板。对着汪曼春的时候,为了引她上钩,说得出不少令人羞臊的情话来,对着深爱的明台,憋半天也不见得能吐出一句象牙来。

明台没怀疑过明楼对自己的衷情,做他们这行的,最不怕死也最惜命,能拿命换的,只能是挚爱,明楼是曾要用自己的命换明台的。

明台很多时候都不太甘心把爱情和生活经营得这么平淡,所以他想了很多办法,比如故意拿着胡秉言的春情去问明楼。

“大哥,这首诗我看不懂,给我讲讲好伐?”

“什么诗?”

明台把写了诗的小笺递给他,细白的脚踝像一株鲜嫩的植物,隔着一本正经的西装裤管布料蹭他的腿,嘴里缠缠绵绵念着诗:“春动凤求凰,情鸳眷恋鸯,相思恩爱秀,缱绻地天荒……”

那是他最鲜活的年华。

在一块七年了,他再不敢像以前那样故作天真地引诱,也不能恃美扬威,毕竟明楼爱的从来不是一张脸。时间一点点地消磨,磨着磨着,总是把华美的爱情上磨出许多粗糙的沟壑。

 

汪曼春好手段,一个细皮嫩肉的风骚小倌送过来,再来一杯出于应酬不得不喝进肚子的伏特加,就撕开了不少东西。

“明台,我是从不曾想过要同除你以外的人同床共枕的。这次确是哥哥不好,让人钻了空子惹你生气伤心,乖乖的,不要出走好不好?你忘了你小时候有回耍脾气跑出去,一个下午没回家,我就不说了,大姐担心成什么样了?你不跑,说要什么都是可以考虑的。”

明台低下头。

“哥哥,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吃醋?嫉妒?恼羞成怒于年华渐老,没自信敌得过你身边那些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

太丢人了。

明楼原本不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伴侣在想些什么,一个架吵下来,居然点通了一点灵犀,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明台,”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在你母亲面前发过誓的,只你一个。”

“……我知道的。”

“你还生气吗?”

明台突然笑出声,毕竟明长官小心翼翼的样子着实难得一见。

“不生啦,”他凑过去,“还生什么生,谁有我好?”

“你说得对,”明楼也笑起来,摸摸他的脸,“谁有你好。”

“你要把汪曼春骂一顿,不然我就离家出走。”

“好,骂。”

“还有那个小倌,你不解决了他,我就还要离家出走。”

“你这就威胁起我来了?”

“是你说的,我只要不出走,说什么你都答应。”

明楼突然把他抱起来,往自己房里走,“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能不能踏出家门一步。”

【楼台】凉风有信(22)

早上祭完祖,明楼被明镜留下谈话。明台没有留,跑去找阿诚。

阿诚手里拿着个橘子,皮剥了一半,半挂不掉的耷拉在果肉上,一段段橘络连接又扯开,仿佛是主人难平的思绪。

“阿诚哥?”

“啊,明台,”明诚回过神,从手里掰了一半橘子递过去,“你们祭完祖了?”

“嗯,但是大哥被大姐留下了。”

“……哦。饿吗?要不要吃点点心?”

“不吃了,哥,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什么事?”

“嗯……一点小事,别告诉大哥呀。”

“你又窗什么祸了?”

“不是闯祸,在你心里我就惯会闯祸的吗?”明台不满地撇撇嘴,“是这样,我在香港上学的时候,跟一个同学关系不是很好。”

“怎么不好了?”

“他说我穿得好用得好,而且不去上课还是年级第一,他就不高兴了,硬说是我家里有钱,贿赂了周教授。”

明诚把手里那半拉橘子重重扔上桌子:“你怎么不告诉我跟大哥?”

“他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就是学校找我和周教授谈了个话。清者自清,很快就没动静了。”

明诚恨铁不成钢,“以后遇到这种事就给我和大哥打电话,让这种人逍遥,你也是真善良。”

“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了,他前两日跟我来信,说自己那时候做得不对同我道歉,希望我能与他做朋友。本来吧,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我是不大想原谅他的,但是他的信又写得诚恳,你说怎么办才好啊。”

“这还用问我?”明诚揉揉他头发,“大哥要是知道这件事,别说同意你原谅他了,他自己就得先生一肚子气。”

“那就是不该原谅了?”

“你在学校的时候不道歉,你回了家他就给你写信,摆明了没安好心,把信扔了不管了,免得让人心烦,平白耽误你复习。”

“我知道啦,”明台眼睛弯弯,“可千万别告诉大哥啊,不然我还要遭殃,以后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明诚点点头:“早上起得早,你一定是没睡好的,快去休息一会,把这个橘子吃了。”

餐桌上,明镜旁敲侧击地劝说了几回,明诚不为所动,早早吃完了饭回房了。明台趁没其他人在,顺水推舟道:“想想阿诚哥真是吃了不少苦的,要是让我冬天没饭吃没衣服穿,干粗活累活还要挨打,我是真熬不下来。也不知道那时候桂姨怎么狠得下心。”

明镜明楼没做声。

第二天一早,桂姨就被送回了原籍,明诚没有来送。明台回身看一眼明诚房间的窗户,窗帘后没有人。

晚上明镜早早睡了,三兄弟坐在客厅聊天,明台手里拿着个果盘不经意地说:“你说桂姨都这么久没消息了,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明楼拍他脑门一下,“别乱说话。”

“我就说说嘛。而且你和阿诚哥刚回国,本来家里人想高高兴兴过个年,她除夕就跑过来,搞得大家败了兴致,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哪有你的事,成天想着别人的事,看来还是太闲了,我应该再去买两套卷子给你做做,看你还在这嚼舌头。”

明楼话音未落,被一块气急败坏的苹果堵了嘴。

“哼!”明台气呼呼地跑走,“别人胖是心宽体胖,大哥胖就是胖,没别的了!”

“你个小兔崽子……”明楼起身作势要打,明台一溜烟没影了。

“大哥,”明诚把新削的苹果切好推过去,“我觉得也是,桂姨这么久都没消息,怎么我们一回来就找来了?”

“说不定只是以前找不到我们呢。”

“那她远在东北,怎么就知道我们回没回上海?况且东北全是日军,难保他……”

“阿诚,”明楼打断他,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你这么急于让我觉得桂姨是日军间谍,到底是你真的这么想,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

明诚语塞。

“大哥,我……”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回头我回去调查她,但是你既然不同意她回来,心里就不要存遗憾。干我们这一行,遗憾,后悔,那都是万万不能有的,这些主观情绪会影响你的判断,有朝一日还会让你陷入困境,无论如何,杀伐果断一些。”

“……我明白了,大哥。”

明楼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大哥也早点休息。”

明楼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按灭灯回了房。

明台正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打盹。

“怎么就不换衣服不盖被子睡了?也不怕着凉。”明楼拍了他屁股一下,“快起来,换衣服好好睡。”

明台揉揉眼睛:“怎么现在才上来啊,都等你半天了……”

明楼瞪他:“我要是半夜三更不回来,你还一直等我?不好好睡觉,谁给你的胆子?”

明台瞪回去:“就要等!”

两个人互相瞪了半天,明楼最终败下阵来:“我以后早点回来,你也不要熬夜,该睡的时候就睡。”

“我要是乖乖睡了,你怕不是又要跑书房处理你那些文件了。”

明台爬下床,背对着明楼换衣服,身后的视线黏在他身上,让他换衣服的动作缓滞了许多。

“哥,”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收好,“我昨天真是累坏了,你再看我今天晚上也绝对不行啊。”

“你紧张了,”明楼视线越过他看那堆叠好的衣服,“你可没有叠衣服的好习惯。”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

“我腰都酸得很,你还老盯着我看,你那么看着我,除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明楼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哦,好。”

明台坐得有点远,明楼把他揽过来靠着自己,“以后在你阿诚哥面前别老提桂姨了,好歹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哎呀我就顺嘴提一句,以后不会了。”

“你又不是不会说话,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下次再犯就要打手心了。”

明台笑着把明楼的手拿起来,自己主动扣上去,“喏,我的手就在这,你打啊。”

明楼随便抽了两下,抽不开。

他看着明台。

“汪芙蕖死了。”

明台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

“除夕那天。”

明台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所以你除夕那天才会回来晚?”

明楼不错眼的观察着他:“是。”

“怎么死的?”

“枪杀。”

明台想了想,把两个人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大哥,父亲和我母亲大仇得报,你应该会很开心,”明台端详着他的脸,“但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开心,你怎么了?”

明楼闭上眼睛,“没什么。”

明台钻进他怀里,“那我们不想了,想我,想我你不就高兴啦。”

“好,”明楼吻住他,“想你。”

【楼台】(对话小说)此生惬意

试着弄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小兔儿 太太你觉得呢?

这两天试着给其他的文也来这么一个!

突然话痨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21)

明镜时常会觉得,明台病后跟之前不大一样了,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她一下子说不上来。

明台说出那句话后,她的背后有点发凉,但定睛一看,明台明明是在哄劝她而已,仿佛并没有再存什么心思。

都是汪家那帮人,坏了气氛。

明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家里的沙发还没坐热,抬脚就要走。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干什么去呀?”

明台手里提着包年货,笑嘻嘻地回答:“之前给大哥开的方子很有用,大哥这两天这么忙都没头疼过,我去给人家道个谢,顺便拜个早年,年后就乖乖在家陪大哥大姐。”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中午做的可都是你爱吃的。”

“知道啦大姐。”

“哎呀,刚才出去忘了给你买沈大成的点心了,待会回来的时候记得自己买上些,过年就不开门了,你要是想吃怎么办?钱够不够呀?”

“够的够的,我赶紧去,不然镇赶不上回来吃饭了。”

“好,快去吧。”

他走出大门,直接往一辆停着的车前走去。

他走到车跟前站定,伸手敲敲车窗,车窗应声摇下。

“你好,有什么事吗?”

明台径自开了车门坐到里面:“城西的钟氏医馆,开吧。”

司机虽然身经百战,然而面对自说自话到这种地步的人,还是没能接住掉下去的下巴。

明台反手关上车门:“你不是明长官派来看着我的嘛,现在我就在这,你也不用盯着了,直接把我送个来回就行。”

“是……是是,这就开。”

司机一路上都在犯愁,不说吧,不忠于职守,要挨骂,说吧,能力不行,竟然让素来好吃懒做的明小公子发现了,还是要挨骂。

这工作确实相对新政府其他职务来说很清闲,也安全,薪酬也高,但是要纠结在这不省心的两兄弟之间,难啊。

医馆这种地方,把过太多人的生生死死,即使是过年,也还是不能为这里添上几笔热闹。钟灵越坐在院里的老躺椅上晒太阳,看着两个徒弟晒书籍和被褥。

明台奉上年货,笑着与钟灵越寒暄:“给老先生拜个早年,祝老先生福如东海势磅礴,寿比南山不老松。”

小木很有眼色地代师父收下了礼物,钟灵越摸着胡子笑道:“小公子看着也精神些了,医者仁心,看到病人康健,老朽也甚是开心啊。”

“您都不知道,家兄天天逼我喝药,可苦了。”

钟灵越拍拍他的手:“这调养身体如冻冰三尺,并非一日之寒,忍得一时苦中苦,回报还是很丰厚的。”

“老先生说的是,家兄用药调理至今,身体已健朗许多,以前一天好几片阿司匹林吊着,到现在,虽然极其忙乱,竟是一次也没吃过了。”

“甚好甚好,明先生保养得当,想来明小公子功不可没。”

明台摆摆手:“老先生谬赞了。”

年货送到了,依旧是小木送明台出门。

“最近有动静吗?”

“没有,就是毒蝎,这两人到处找活干。”

“找活?他很缺钱吗?”

“不太清楚,但每次拿到的钱他都不花,都会放进银行存起来,邵师傅一直盯着他,这两日除了这个就再没别的动静了。”

“还有什么吗?”

“今天还有最后一趟火车到上海,按您的吩咐盯紧了,一定不放过孤狼的任何行动。”

“孤狼没什么身手,但是追踪与反追踪,还有应变能力都很强,你们盯的时候注意不要被她发现。如果不慎惊动了南田洋子,就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步骤收手。这两天过年,乱糟糟的,我也出不来,你们千万小心,除了盯着孤狼的人,其他人全部沉默。”

“是。”

临走时明台随口问了一句:“钟老先生的另一个徒弟看着不大好相与,他没有为难你吧?”

小木嘿嘿笑了:“他就是个木头,要是他都能为难我,那我可就太配不上您的厚爱了。”

“陈家那个人呢,有没有再缠着你?”

“没有没有,挨了您一顿收拾,现在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那就好。”明台语气轻快,“新年快乐。”

小木愣了下,笑着回答:“您也是。”

明台回到车上,司机试探地问道:“小少爷,您刚刚跟那个人……”

“他是钟老先生的学徒,我随便跟他聊了几句,祝他新年快乐。啊对了,也祝你新年快乐。”

司机陪笑道:“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谢谢您。”

明台中午踩着饭点赶回了家,饭桌上明镜抱怨道:“你大哥不知道成天都在忙些什么,连家都不回了。”

“大姐说的是,正好明天祭祖,罚他在小祠堂跪一天,不跪不给吃饭!”

“那我可真罚了啊?”

“别别别大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明镜点点他鼻子:“你看你,净爱胡说,我要是真罚他跪,你还不心疼死。”

“大姐慧眼如炬,我胡说八道惯了,不要同我计较嘛。”

下午明台又出去了一趟,说要逛逛城隍庙,城隍庙逛了,心情却不好了。

草头圈子,红烧肉,以前明楼还跟汪曼春好的时候,汪曼春不就爱吃这些个浓油赤酱的东西吗?

呵。

晚上明楼明诚在院子里放起了烟火,明台猫着腰走到看烟花的大哥背后一扑,稳稳当当地挂在了明楼宽厚的背上。

明楼早就知道背后有人接近,不用想肯定是明台那孩子。明台扑上来的时候他轻轻弯了下腰,以防明台扑不稳当摔下去。

明楼板着脸训斥他:“你马上就又长一岁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明台把脸贴上明楼的:“你不喜欢?”

明楼没回答,反手拍拍他的屁股:“快下来,大姐呢?”

明镜早就跟着出来了,看见明台黏明楼,心里有点吃味:“明台光顾着跟你见面,早就把我给忘了。”

明台从明楼身上下来,跟哥哥们站成一排:“这不是好几天没见了嘛……大姐,”明台给他们使了个眼色,“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姐!”

明镜笑道:“好,新年快乐。”

三兄弟齐齐向前一步伸出手:“红包拿来!”

明镜作势去打明楼明诚的手,被灵巧地躲开:“哎呀你们两个贵庚了!”顺手又掏出一个厚度堪比砖头的大红包,“我给明台红包还差不多。”

“大姐偏心!”

明台拿着红包得意洋洋地跟哥哥炫耀:“谁叫我最小?哎呀大姐我都饿了!”

“快快快,咱们进去吃饭,你们两个也快点啊!”

明楼明诚面面相觑,眼里写满了被姐姐忽略的忧伤,两道挺拔的身影在寒风中看着十分萧索。

算了,谁叫明台是最小的。

上了桌,他们看到两道菜,顿时脸色一僵。

明楼摸摸鼻子,开口道:“阿香啊,这两道菜……大姐不是爱吃清淡的吗?”

草头圈子,红烧肉。

阿香回答道:“小少爷说想吃这两道菜,刚从乐圃阆茶楼买来的,大小姐说小少爷爱吃就给他买,大少爷您不爱吃吗?”

明台凑过去闻了闻,似笑非笑地说:“这菜做得好,长得好,味道应该也好,怪不得有人老是爱吃。”

“……”

“……”

明诚赶紧掏出东西给小少爷献宝:“明台啊,这是大哥送你的新年礼物,看看?”

明台把小盒子拿到手里掂了掂:“我猜肯定又是皮带,我现在皮带比裤子都多了。”

“哎,那可是巴黎的最新款啊。”

“好吧好吧,那我多买两条裤子就是了。我知道,你就是想拴着我,是吧?”

明楼不否认:“就是要把你栓得死死的。”

明台的嘴角按不下去了。

算了,这次就原谅这条毒蛇了。

反正汪芙蕖早死了,他还跟无依无靠的汪曼春较什么真。

【楼台】此生惬意

来自 @小兔儿 太太友情提供的梗!为我枯竭的灵感带来了一丝光明!

此文副标题——一个强迫症患者为了让两个连载章数相同而做出的混更。

明天还有混更——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蝎子宝宝和大胖蟒的修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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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蝎子晃晃悠悠爬上了墙,变作一个少年坐在墙头,两条细白的腿在上面蹬来蹬去,身后甩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尖蜷起来,阳光下面像一块上好的勾玉。

“把尾巴收起来吧!”没有修成人形的好朋友在下面叫他,“小心有燕子过来把你吃掉!”

少年把尾巴抬起来摇一摇,趾高气扬地抬头:“敢来,我就蛰它!”

后来他拿芭蕉叶子裹了一个小包袱,踢踢踏踏地下了山。

“你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成了精的,年龄又这样小,要去找个好师父,让他带着你修行成仙。”最老的蝎子这么说。

“为什么要成仙?做蝎子很好啊。”

老蝎子拿钳子点点他:“你不懂。”

他喜欢探究自己不懂的事物,他以前不懂人,钻研一番就修出了人形,现在不懂仙,反正闲来无事,那就修成仙看看,那时候总不会不懂了吧。

一路上遇见了很多人,有穷苦的人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把自己来之不易的口粮分他一份,他转转眼珠,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幻化出尾巴,往那家重病的孩子头上一扫,孩子就又精神了起来,看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哥哥,嚷着要他抱抱。

他抱了抱孩子,孩子身上有股香喷喷的味道,他想吃,但也只是想想。很快他就背着小布包袱重新上路了,那片有点枯萎的芭蕉叶子被留了下来埋在家门口,过了几个月,就长出了浓浓一片芭蕉。

他又往前走,碰见一对慈眉善目衣着华贵的夫妇,夫妇看他是一个人,说没有了孩子,要收养他,他就跟着走了。回了富丽堂皇的府里,门一关,夫妇就让人带他去洗澡。路上漂亮得丫鬟姐姐在抹眼泪,他想了想,分了一点元神去偷听。

“我看这个小孩长得漂亮,献给罗大人,他一定会高兴的。”

女人似有些不忍:“这么可爱的娃娃……要不这次还是算了吧。”

男人一巴掌扇过去:“妇人之仁!他一个孤儿,死了也就死了,哪里有我们的荣华富贵重要!”

洗了澡出来,他看着妇人肿起来的脸颊,什么也没说。

晚上男人跪在他跟前,腥臊的尿液淌了一地:“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他兀自玩着尾巴,尾巴尖上掉了两滴毒液,打在地上发出“嘶”的一声,只见石板地上被腐出一个深洞。他皱着眉头:“我不是大仙,我就是个妖精。”

男人没死,被吓疯了,成天蓬头垢面,逢人就说自己碰到了妖怪。女人出来哭天抢地,说男人作恶多端,她被迫同流合污,在一片同情声里掌了家,把疯疯癫癫的男人赶了出去。

少年这会被金光绑起来,歪着头看面前不怒自威的人:“我饶了那个女人,还帮她得到了财富,为什么她还要找你来收我?”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在走远之后松了他的绑,再摸摸他的头:“我叫明楼,以后你就跟我姓,叫明台。”

“你是仙?”

“我不是,不过很快就会是了。”

“哦……那你能带我成仙吗?”

“只要你肯潜心修行,你就可以成仙。你想成仙吗?”

“爷爷说成了仙就能懂很多我不懂的事,我想成仙,把它们都弄懂。”

“好。”

“那你就是我师父啦!”他欢呼起来,“我有师父啦!我可以成仙咯!”

明楼笑起来。

“师父师父!要成仙,第一步要干什么啊!”

“别叫师父,叫大哥。”

“大哥……?大哥!”

“要小声叫,嗓子喊坏怎么办。”

明台放轻了声音:“大哥?”

“哎。”

大哥明楼是条花蟒,小弟明台是只蝎子,一家子五毒俱全,引人注目。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帮她收我啊,”小蝎子变成了大蝎子,身形颀长,学会了许多术法,还学会了以下犯上,“真讨厌!”

明楼弹了一下他的脑壳:“我要是不冒充那个仙人收了你,你就得魂飞魄散。”

“你怎么知道她要收我,”小蝎子坏笑着拿尾巴勾搔明楼的手腕,“你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这两天正是蛇类动情的时候,明楼一下把小蝎子按在榻上:“小坏蛋。”

明台咯咯笑,抬起白嫩的手臂缠住明楼。

“对了,让你背的咒文都会了吗?待会我可要考你的,背不会就抄一百遍。”

小蝎子气得要命,蛰了大蟒蛇一下,一脚把他踹得滚下了床。

明楼冒充上仙的事在明台天劫这天被揭穿了,上仙恼怒于一条蛇妖竟敢玷污自己的名声,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要劈了蛇洞。

明楼大口大口吐着血:“你……好好的……”

他一个人受完这些雷,明台就可以成仙了。

明台被结界困在一边,他哭号着捶打无形的墙壁:“大哥……大哥!你不要赶我走……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听着!”明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你成仙,好好活着,只要你还活着,我们总会见面的!”

明台疯狂摇头:“不……不……”

“听见没有!”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

一阵炫目的光芒后,一条焦黑的蛇尸横在地上。

明台周身闪出金光。

他历经劫难,终于成了仙。

天上有个很漂亮的男神仙,叫明台,明台一个人搭了间木屋住。木屋跟前有块晶莹剔透的冰,里面封着一条花色漂亮的大蟒蛇。

活泼可爱的小仙子于曼丽跟他关系最好:“你大哥还有多久就醒了?”

千百年的时间滴水穿石,也把那个爱甩着尾巴到处蜇人的小蝎子变成了一位玉树临风的上仙。

明台上仙皮相好,又是最会说话的,连天帝都很喜欢他。但于曼丽知道,这个常年位列天庭仙子最想嫁的男神仙榜单榜首的人,心思怕是比他的尾巴还要毒,不然那个劈死他大哥的人,怎么会短短时间里就从高高在上的上仙,变成了下界一只蝼蚁?

真的是蝼蚁——明台买通了判官,把他投了畜生道,做了一只蚂蚁,任人践踏,朝不保夕。

谁又会去管一只蚂蚁的死活呢。

明台倒了一杯酒:“就快了。”

“就快是多快?”

“他说我们会再见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那你就这么干等着?明台,我们活的太长了,你如果再不放下,你成仙还有什么意义?”

“我也不知道我成仙有什么意思。除了这个天底下最寡淡的名分,我什么都没有。”

于曼丽知道他不会回头了。她叹了口气,带着遗憾离开了。

明台收了小桌椅,打算回去小憩一会儿。

“你去哪儿?”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刚刚听那个姑娘说的话,你好像闯了不少祸?”

他转过身。

不是幻听。

明楼就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远远地看着他,脸上是和煦如三月春风的笑意。

明台也笑了,笑着笑着就有了眼泪:“谁让你叫我等这么久。”

明楼走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是哥哥不好,哥哥错了。”

明台一直不明白,自己缘何要成仙。

他紧紧抱住明楼。

不过是天公妙笔,绘他一副灵犀生平。

浮生有你,此生惬意。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20)

事实证明明台多虑了。


隋斯岩虽然行事疯狂,但大体上还是顾大局的。毕竟杀掉“惠子小姐”会闹出不必要的大动静来,这是每个合格的特工都要极力避免的。


“没有人不怕死,我们是在求生,求整个中华民族的生,我们在黑暗中挣扎,是为了寻求光明。”


“惠子小姐,你想求生就去求吧,不过我想这次以后,你就会记得把自己伪装得更好一些,不要再被你眼中这些自私的人帮助了,”隋斯岩侧身让出一条道,“请吧。”


“军统重视你,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想利用你而已,你这样的实力,不应该这样的!”


“言之无味。”他摇摇头,“你不走啊?那借过。”


“你……”


“我想杀掉那些日本人和放他们进来的汉奸,也想当个小官光宗耀祖,飞黄腾达衣食无忧,你们那些所谓的舍己为人的精神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与其在这里宣扬你的伟大思想,倒不如去好好锻炼一下自己。恕我直言,贵党如果尽是你这样的人,迟早要沦为空想的牺牲者。”


……


“你就是这么说的?”于曼丽对着镜子摆弄旗袍的衣角。


“你这件衣服真是漂亮。”隋斯岩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摆明了不想多说。


大概没有女孩子会反感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对自己容貌的肯定,于曼丽勾起嘴角,又整了整领子。


“那那天你干嘛扶她。”


隋斯岩鼓起腮帮子,长长叹了口气:“那个男共党死之前说是让我们两个人一起逃出来,我身上背的人命债可够多了,实在不想再添这一条。”


“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在意这个,”于曼丽半开玩笑说道,“上次那个尾巴,你可就没手下留情。”


“嗯……这衣服你喜欢吗?喜欢我就去交钱了。”


“你哪来的钱?”


隋斯岩拍拍那个有点鼓的小包:“不告诉你。”


他走在前往收银柜台的路上,脚步轻快,心里悄悄回答:我接了私活儿挣的!


不过他可不敢说,毕竟郭骑云就像以前老家那只大黄狗,主人说什么是什么,半分折扣都不能给打的,让他知道可就糟了。


樱花号被炸毁,新政府和特高课团团乱,像一锅煮糊的粥。


明台摸着明楼太阳穴附近还没有消下去的青筋,神色晦暗不明,


“你怎么跟大姐一样,一听到我跟汪曼春有往来就要炸锅?”明楼无可奈何道。


“你哪里看出来我是为这件事生气的?我是明家的少爷她是汪家的小姐,云泥之别。更何况,”明台坐进他怀里,唇角挨着明楼之前还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我是明楼的爱人,她不是,比我差远了。”


“那你撅个嘴干什么?挂阿香的油壶?”


“明长官想不明白啊,那你慢慢想,哦对了,你们秘书处那个秘书,人长得不错声音也好,什么时候引荐给我一下?”


明楼了然:“下次不把她跟你相提并论了。”


“别呀,她那些手段我还是很欣赏的,我记得之前曾家的小姐对你有意思,我还没说什么,她倒先动上手了,不错不错,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能同仇敌忾呢。”


“不要闹,”明楼正色道,“她怎么能跟你比。”


明台从善如流地亲过去。


明长官终于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不枉他煞费苦心地呷醋多回。


明楼微微侧身,把明台拉开一些:“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明台目光游移,明楼掐了掐他的鼻子:“成天就知道玩,你不上大学在家里当米虫吗?”


明台眨着眼睛往上看,就是不看明楼:“离考试还早嘛,再说一次不中还有第二次的……”他注意到明楼的目光,渐渐噤了声。


“少给我想这些有的没的,从明天开始,给我待在家里哪也别去,好好学习,我回来检查。”


“啊?大哥你也太狠了吧,晚上折腾我就算了,白天你都不放过我。”明台又凑过去,“好歹等过完年嘛。”


明楼不为所动。


“哥,大哥,我现在还累呢。”


明楼到底体谅他前不久大病,堪堪松了口,同意他过了十五再着手准备考试。


“这些时日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将养着,抓的药都按时喝掉,你现在也大了,我不在家自己也要会照顾自己。”


“知道啦大哥,每天早上给你带的药你也记得要喝。”


“我又不是你,投机取巧。”


转眼就到了年节,笼罩在肃杀气氛中的上海滩也被红红火火的颜色软化了些许,各处机构却忙得热火朝天——毕竟有一大摊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整理呢。


明楼明诚这些日子直接是住在了工作单位,都不回家了,留着无所事事的明台在家。明台倒是会给自己找事做,明楼不回家也不闹,成天陪着大姐寸步不离,还换着花样逗明镜。


“大姐,你看这个灯笼漂不漂亮?”明台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兔儿灯,点上去的眼睛红红的,可爱得紧。


“喜欢就都买了。”明镜笑着看着弟弟雀跃地去付钱。


过年的气氛太好,有时候会让人忘了自己身处困境,明镜也中意这个氛围,明台今年莫名其妙大病一场,确实要有个大日子来冲冲喜。


明台挽着明镜在街道上逛,身边商贩来来往往,脸上都带了些喜悦的红晕。姐弟两个很久没有单独一起逛逛街聊聊天,这次也格外高兴一些。


然而福无双至,今天明台算是见识到了。


汪曼春跟汪芙蕖也出来逛街了。


今天人来人往,根本看不见四周都是什么人,两家就这么直直撞上了,避都避不开。明镜脸色铁青,汪芙蕖一脸尴尬。


汪芙蕖率先打破沉默:“哎哟,明台都长这么大了啊,瞧瞧,这芝兰玉树的,跟他哥哥一样。”


明台笑着替姐姐回答道::“汪伯父谬赞,您这么大年纪了身子骨还这么健朗可真好,曼春姐也越来越美了。”


明镜给他使了个眼色,明台会意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忙。”


走的还不远,明镜就气冲冲地问他:“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随口打发了就是。”


“好好的日子,大姐跟他们计较做什么。”


“你倒是心地善良,那汪曼春也配得上你的奉承?”


“大姐,自古高处不胜寒,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惨嘛。”


【楼台】若即

来自 @小兔儿 太太的梗,撩完就跑,真TM刺激。

好久没写楼台了,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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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带着一身糅杂的味道回来了。

明诚被明楼打发去睡了,他自己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版面排得实在太乱,他看着总不完,觉得很心烦。

门锁咔嚓一声响了。

他抬眼看去,明台脸色微醺,在家一向松松软软的头发被发胶固定成成年人的样子,再加上身上那股子味道,直接让明楼皱起了眉头。

“你是怎么回事?”明楼把报纸拍在桌子上,“成天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还有没有点明家人的样子!”

明台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倒了杯水喝,半眼都没有看哥哥。

明楼压着火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明台轻佻地说,模样让他作呕,“玩玩而已,还能闹出什么乱子。”

明楼一眼都不想多看他,他只要确认明台还平安就好,再瞒一瞒,大姐便不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也不会伤心。

都说明家子弟人品学识是最好,结果只有表面的歌舞升平。

只是令人不齿。

“我知道,”明台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喜欢男人,你觉得我恶心,是不是?”

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

明楼不忍心了。

“你只是害了坏毛病,总会好的。”

“总会好的?”明台轻轻重复了一遍,笑起来,“借您吉言了。”

这天明台没出去,乖乖地待在家里。

两个哥哥都很高兴,觉得是不是弟弟真的大了,也懂事了,明诚甚至把阿香从厨房里赶出来,亲手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明台爱吃的。

明台给明诚夹菜:“阿诚哥你多吃点,最近工作辛苦了,要好好补补。”

明楼在一旁皱着眉不说话——他总觉得不对劲。

菜里有一道酱鸭,鸭腿看着就好吃,明台拿筷子去夹,夹不下来,他转身笑吟吟地问明楼:“大哥,我拿手撕可以吗?”

两个弟弟的仪态是这个大哥一手教出来的,没有他允许,他不能不规矩。

“拿吧。”他点点筷子。

明台把鸭腿小心翼翼撕下来,放在明楼碗里:“给你啊,大哥。”

明楼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他曾经上学回家的某天,明台颤颤巍巍地夹起自己最爱吃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他碗里。

“哥……哥吃,哥哥累。”小孩子很久没说话了,说出口还带着不太熟练的胆怯。

明镜喜极而泣,把他抱进怀里,他也吃掉了弟弟夹给他的所有东西,第二天就坏了肚子。

他把那只鸭腿吃掉了。

明台笑了笑,才开始吃东西。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明楼自己也不明白,弟弟不过是喜欢男人而已,但是他不应该那么失态。

他居然把手边的搪瓷杯子砸了过去,茶水泼了睫毛还在颤抖的弟弟一身。

明台开始到不干不净的地方去,报道是他压下来的,留言是他平息的,事情是他瞒住大姐的,争吵是他挑起的。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生气?”明台反唇相讥,“我也没闹大乱子,你为什么生气?”

从那以后,明台变本加厉,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

明台是想看到自己因为他这么做生气的样子,才去干那些腌臜事的。

怎么可能。

明楼在办公室坐着,觉得有点难受。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想多呼吸几下,平复那种喘不上气的燥热感,然而没有半分作用。他一摸自己额头,烫得吓人。

自己近来身体不大好,大概是前两天受凉了。

这个样子太危险,一旦被大楼里来来往往的人比如南田洋子之流看见,说不定就要出事。他赶忙叫来阿诚,送自己回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眼睛跟前已经花了,被明诚架进了自己卧室。明台没有下楼,想来是去睡回笼觉了。

明诚放下他,给他脱了外套盖上被子就走了。

昏昏沉沉的,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血流在往一个难以言喻的地方一股脑涌去,毫无征兆。他抬不起手来,连眼睛也睁不开,只能皱着眉头急促地呼吸着。

突然,他听到清脆的一声,皮带被解开了,一双柔嫩的手就握住了他炙热的部位。

那种恰到好处的冰凉触感缓解了一部分燥热,他舒服地喘出声来。

“大哥……”有人在叫他。

“嗯?”他微弱地应了声。

“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总是不看看我。”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悲怆。

他勉力想要睁开眼睛,没有成功。

“就这一次,”冰凉的唇瓣颤抖着落在他眼睛上,有什么液体随着滑下来,“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你厌恶我的机会了。你大概是忘了,我原来没有这么下贱的。”

他想反驳,但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药我是藏在指甲里的,给你掰鸭腿的时候自己化了进去,”嘴唇转而吻上他的,“这次你就记住了,千万不要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你要好好的。”

明楼像志怪话本里的书生——他听见了婉转的叫声,感觉到了释放的快意,然而大梦不觉,一睁眼,他躺在干净的被褥里,什么都没了。

明台拖着残破的身体,提着一个小皮箱一瘸一拐地离开,带着一身青青紫紫的疼痛,头也不回。

明家发了铺天盖地的寻人启事,全不在意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知道明家小少爷失踪了。明家急得团团转,然而明台就是音信全无。

明镜一巴掌打在明楼脸上:“为什么不看好你弟弟!”

他带着一身鞭伤跪在小祠堂里,任由寒意浸透他的伤口。

他真的没有看好明台。

为什么他从不肯仔细看一看,甚至回想一下,明台每次看他时带着的渴求,甚至是他鼓起勇气说自己喜欢男人的那一天,看清楚他眼里欲言又止的期盼。

他也从来不肯想想,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敢想,不敢看。

他不过是存了肮脏的心思,以为骂骂明台,自己想得也就是干净的了。

他从来都没有干净过,他凭什么说明台?他甚至没有明台那一腔孤勇的万分之一。

明台说的对,在他面前,他永远是一个下贱的,不成器的喜欢男人的人,与他眼里那些私生活不堪到可以利用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他想要高贵和平等,就必须离开明楼。

他不可能让明楼离开明家,他只有自己走。

他依稀记得那时明台已经痛到哭了出来,他走后有没有生病?吃得好吗?住得好吗?缺不缺钱花?

后来被他弄丢的珍贵的小东西被找回来了。明楼把他放到可以陷进去的床里,轻轻剥开他泛凉的外衣,露出里面软糯的躯体,用尽这辈子的温柔,弥补了曾经那段不可言说的伤痛。

“我不再放你走了,”明楼与他耳鬓厮磨,“你一直都不下贱,你很勇敢,错都在我。”

明台抽噎着抱住他,再次用带着咸涩泪水的嘴唇与他亲吻。

这一次是热的。

他不放手。

【楼台/中秋贺文】着迷

真·爆肝🙃

天知道我的APP多少回一不小心干掉了我的初稿(。)

中秋的鲜肉月饼 @饿卷  @小兔儿 尝一尝看一看了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评论场了啊!

我是一个盗号狗,这个号原主人是一个特别正经的正剧作者,真的,你们相信我,我有罪(。)

18岁以下禁止阅读,走微博√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鲜肉小龙虾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