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和

能力三流,骚话八段

【楼台】小端午

庆端午(及父亲节)沙雕脑洞一个,部分对话来源于我与 @暮云归 的聊天记录,当然明台傻逼兮兮的闹肚子也是借鉴此人的骚操作。

有车,走链接

谨以此向 @暮云归 小姐表达爱意

已修复的板栗腊肉大粽子


【楼台】流水不能西

一个想法,如果他们没那么好,如果他们放纵自己心里的黑暗滋生,会有什么标准结局。

私设同·性婚姻合法。

ooc是我的,爱情是他们的。



明家多了个小孩,大家都窃窃私语,这是自明诚以来第二个被收养的孩子。

明楼送走最后一批上门来的亲戚,身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孩奶声奶气地问他:“大哥,我可以回房了么?”

明楼按按鼻梁,轻轻点了点头,小孩立刻如蒙大赦地跑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他走路还不太稳当,上楼的时候滑了一下,明楼只假装没有看到。

明镜不在,他就连一丝一毫都不想掩饰了。

他讨厌这个孩子,真的讨厌,就像是雄狮看到自己的领地出现了一直陌生的狮子,即使他再年幼,也是一个外来者,而明镜对这孩子的有形无形的偏爱,更让他心中的火一路烧遍全身。

他知道这不应该,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的父母,他和大姐就要死在汪芙蕖的手里,整个明家就会像他们一家一样窝囊地消亡,但,他恼怒地捂住半张脸,大姐言语中暗示他,这个孩子很可能以后就一直待在明家不走了。

明镜给这个孩子起名叫明台,昭示着她对这个孩子毫无保留的接纳。明台很敏感,他知道大哥不大喜欢他,虽然明镜跟他说明楼只是严肃了一点,他也不像原来那样热衷于亲近这个比他年长十七岁的哥哥,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最后就局限在了有明镜在的用餐时间里。有时候明镜工作太忙,明楼就让阿香送饭上楼给他,等到他和阿诚吃完饭,他们就出门,也许是去俱乐部,也许是去图书馆,从来不在家待。

明镜再好也不是妈妈,尤其董事长这个身份也迫使她不能面面俱到,而她过于相信已经二十二岁的、优秀的弟弟,到最后谁都没有管明台,放任他不肯说出口的漆黑的心事像阴暗处的青苔和荆棘一样疯狂乱长。等到明镜重新回归家庭的时候,虽然明台看上去依旧像刚来的那一天那样乖巧,但她仍隐约觉得这孩子有什么变了。

明台上学的那一天,明镜原本要去送,但一向冷言冷语的明楼提出自己要去送。明镜很高兴,他们就并肩出了门。

明诚在前面开车,明楼和明台坐在后面,两人之间几公分的距离仿佛是马里亚纳海沟,难以跨越且深不见底。

“在学校,”明楼组织了一下语言,“记得好好学习,要尊敬师长。”

明台微微惊讶地看向他,答了声是。

“大姐给了你零花钱,不要乱花,有什么想吃的就买,但是不要买乱七八糟的零食。”

“嗯。”

明诚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话一出口明楼就觉得自己是在犯蠢,六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但出乎意料的是,明台很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在经过一个红绿灯以后,明台告诉他:“我想做医生。”至于为什么想做医生,他没有说。

明楼只当是小孩子的言语,但他明显赞赏于明台对未来职业的选择。到了校门口,明楼牵着明台下车,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和器宇不凡的明家大少爷引起了家长们暗地里的围观。这时候明台突然被绊了一下,是鞋带开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怕大哥会骂他。明楼顺着阳光看到他黝黑柔软的发旋,突然意识到,这个在他心里被潜移默化地视作瘟疫一样的便宜弟弟,只不过是一个有着下落不明的父亲、刚刚失去了母亲、在明家无依无靠的孩子。

他的心忽然就柔软了一下。

他蹲下身,帮着明台系好了鞋带,顺便帮他捋了捋衣角,“去吧。”

一旁的老师迎上来牵着明台进学校,明楼和明诚看着他们走远。

良久,明楼轻轻地说:“走吧。”

明台像一头小鹿一样轻快地跑过小学六年,脸上的婴儿肥一点一点消减下去,骨架也像柳条一样拔长起来,等他换上初中的西装校服时,他的哥哥姐姐们突然害怕起时光的迅疾,以前的小豆丁悄悄发了芽,迎风摇摆地长出了枝丫。随着时间的流逝,更明显的是明楼明台兄弟俩关系的软化,明台会在明楼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给他送些可口的饭菜,明楼也习惯了察看公司的报表之后再看看明台的健康报告。

一切看上去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明台高中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件大事——明楼和汪家大小姐汪曼春谈起了恋爱,还是认真的,一向低调谨慎的他甚至毫不介意被小报记者拍到和汪曼春出双入对。

明楼跪在明镜面前请求她成全自己和汪曼春的那天,正好是台风来的时候。明台那天没上学,靠在哗啦作响的玻璃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被风雨摧折的草木。

楼上传来明镜的怒斥声,紧接着就是鞭子打上血肉之躯的响动,明诚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去求情,他去找明台,让他上去跟最疼爱他的大姐说几句好话,起码不要再打大哥了,而明台只是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言不发。

明诚气急,口不择言道:“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大哥被打死吗?!”

明台攥紧手转过了身,手里错综复杂的掌纹中,亲情那一条线杂乱而短小,雷电当空劈下,昭示着许许多多的将来。

明楼最后是被明诚架出来的,白衬衫上面都是血迹,还有鞭子反复抽打刮出来的破口,明镜勃然大怒下原本不欲为明楼请医生,但明台趁着明镜晚上在房间的时候,端着医药箱摸进了明楼的房间给他处理伤口。半夜明楼发烧,他喂药端水擦汗,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整整一晚。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小了一点,明台的额头抵上明楼的,轻声呢喃道:“你为什么非要喜欢她呢?”

明楼最终被派往明氏集团的法国分部,明诚主动要求跟随。明镜这一回真的被弟弟的大逆不道伤了心,也拼命工作不肯回家,家里又像十多年前一样空旷冰冷,明台住了几天以后有些受不了,主动申请了在学校住宿。一直到高考前,都没有再与两个哥哥联系过。

明台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但是在住宿中染了些坏毛病,他学会了抽烟和喝酒,也学会了面不改色的撩拨女孩子,因为他的成绩很好,加上不想他劳累,明镜也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为他联系补习,明台周末时常就在酒吧通宵,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老师同学顺带明镜没有一个知道的。直到高考前夕明楼打来了电话,他才真正的紧张起来。

“快高考了?”

“……嗯。”

“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

明楼似乎是笑了一下,“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了,发挥得都很好,考一个好点的医科大学是没有问题的。”

明台有些疑惑,“医科……?”

“你忘了吗?”明楼语气里带上了揶揄,“你第一天上学的时候,跟我说你想学医。”

“……”

后来明楼说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他挂了电话以后就回了宿舍,在书桌前面枯坐了几个小时。他仔细地想自己为什么说要学医,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像明楼说的那样去学医,等到十一点学校断电的时候,他才在骤然砸下来的黑暗中恍然——自己原来想学医,是想让妈妈回来,也是想给大哥看病,让他不要那么冷冰冰的,让他暖和起来,这样大哥就会开心,大姐就会开心,阿诚哥也会开心,大家都会很开心。

他是有多愚蠢,居然将对方不加掩饰的厌恶想当然理解成了疾病,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没有不能好好在一起的人。

明台最后一个月断绝了一切外界活动埋头苦读,最终以全上海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港大的经管系。明镜十分高兴的摆了宴席,明楼和明诚也从法国飞回来,一起为小弟庆祝,明家又重新热闹起来。那些以往猜测明台品行的亲戚们纷纷前来祝贺,回了家都把明台拿做榜样教育家里的小孩。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明台与各路达官贵人打交道有些疲累,才八点就打算洗澡睡觉了。他揉着酸痛的脖子,正要上楼的时候,明楼叫住了他。

相对无言半晌,明楼率先开了口:“怎么不学医了?”

“啊……我,我突然发现经管也挺有意思的。”

明楼没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明台以为自己的慌乱被黑暗掩饰得很好。良久,明楼叹了口气。

“去休息吧。”

“啊……好,大哥也早点休息,晚安。”

明楼看着明台匆忙地上楼梯,忍不住出声提醒:“慢点跑,别摔着。”

明台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镜有意栽培明台,大二就让他进明氏香港分公司实习,等到明台毕业的时候,明氏已经有了他一些股份。这时候明镜已经同意明楼回国,兄弟间的关系看上去依旧温和,但各自心里都清楚,在明台拿到股份的那一天,这条路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在明台的业绩再次增长的时候,他的生身父亲找来了。明台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果不与父亲离散,也应该过着和明楼一样的日子。

明台与他父亲相认的场景温情而不做作,他的生父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补偿他,要对他好,一下子把企业的股份划了许多给他,只希望明台能回到他身边。明家和黎家两方商议下,决定让明台回到黎氏,但周末依然到明家住。

离家的那天,明镜眼圈通红,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明台也掉了眼泪,只有明楼和明诚面上没什么波澜。上车前明台深深地看了明楼一眼,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车开走的时候,他也一眼没有向窗外望。

明楼房间的灯亮了一晚,上班的时候,明楼的脑子里还是回荡着一句话——是明台自己要走的。

是他自己要走的。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与他争夺一个公司,他太想念明台了,他想念明台撒娇的语气,想起他给自己送饭时弯起来的眉眼,想起他姣好的面容,想起每一个悸动的夜晚,梦境中放浪形骸的他。然而等到明诚敲开门为他端进来一杯咖啡时,他又瞬间变回了那个冷心冷情,唯利是图而不择手段的明楼,在商界大杀四方。

在距离的调解下,每一个兄弟俩见面的周末,他们都带上了久违的脉脉温情。他们会一起陪着明镜逛公园,一起到豫园去散步,也会一块在老弄堂里东游西逛。

紧接而来的,就是两家的长辈一起决定的,让他们结婚的要求。

明楼愤怒地冲到明镜的办公室,却看见言笑晏晏的明台在陪大姐说话,冰凉的寒意从大脑蔓延开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两家长辈的一厢情愿与顽固不化,长时间的兄友弟恭,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明台眼中深不见底的欲望和渴求。

他什么也没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婚的晚上,明台在新房等明楼,手里端了一杯红酒。明楼进来的时候,他把红酒倒进自己的领口里,他笑着问明楼是不是觉得委屈,明楼没说话,他发狠地把明台扯到床上,撕开了他的衣物,狠狠地顶了进去。明楼是下了狠劲的,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血液的气味,明台哀哀地叫着,闭着眼睛。

婚后除了多了一本结婚证,其他的相处与婚前也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更有人情味了一点。明台比明楼晚两小时上班,但还是和明楼一样早起,在明楼出门的时候准时准点给他一个拥抱。明镜早年太过奔波劳累,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明台把黎家那边的事务交给自己的心腹打理,每天很长一段时间都陪在明镜身边,而明楼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在公司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当明镜彻底病倒的时候,明楼和汪曼春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仿佛姗姗来迟的示威。

明楼还把这个孩子带回来过,是个男孩,面貌像爸爸,眉眼精致像妈妈,明台抱着他,想起那个台风天,对窗外嚎啕大哭的汪曼春的居高临下的怜悯,露出了一个讽刺意味浓重的笑。

随后又是一个女儿降生,再然后又是一个男孩。等到长子上高中的时候,明镜已经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明台鞍前马后的照顾,同时一刻不停地蚕食着明家的股份,明楼冷眼旁观,在外与汪曼春分榻而眠。

明镜走的那天,正好是明楼长子高考的前一个月,他为明镜送了终,带着明氏的过半的股份回了黎氏。高考第一批志愿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去看了一眼,是北大的医学系。他想起明楼寄给他的照片里那个孩子腼腆的笑,和略有衰老却风采依旧的汪曼春,觉得眼眶刺痛难耐。

又过了几年,他的父亲也走了,明楼也住进了医院。明台一手掌握住了明家和黎家的资产,成为商界神话。明楼在医院多次提出见他的要求,都被他拒绝了。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居然就到了明楼临终的那天。

“放过我的孩子,他们什么都没做。”

“好。”

“阿诚也是你的哥哥,他也很疼爱你,放过他。”

明台的眼睛一眨不眨,“好。”

当夜,明楼病情恶化,抢救无效逝世。

明氏集团一夜之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许多机构都想值此机会横插一脚好分一杯羹,更有首鼠两端的人诱导各司法部门前来调查,各种各样的“门”一时之间漫天飞舞,发布会记者会接二连三,纵使明台还在披麻戴孝,也得扛起了这座压顶的泰山。

苦难总是跟野心成正比的,他苦中作乐地想。

四个多月后,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有人说:“明家倒了!”

又有人说:“明家又活了!”

半年后,明诚因泄露商业机密罪锒铛入狱,小弟明台虽然痛心于二哥的背叛,仍出庭请求对其从轻判决,一时为人们所感慨赞扬。明诚最终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渐渐有人质疑明台的想法,却最终在舆论的大潮下不了了之。明楼的长子被遣送到了美国,女儿和小儿子分别意外死亡,然而消息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转瞬平静无波。

就像诅咒一样,明诚出狱的时候,明台也不堪高负荷的工作量病倒了。明诚迅速回到明氏,并接回了流落他乡的明家继承人。两人联手夺回了本属于他们的权力,而艰苦的牢狱生活将那点兄弟情义磨损殆尽,明台最终被押送到本市一处偏远的平房中软禁了起来。

玻璃总是灰蒙蒙的,取暖仍旧用着原始的煤炉,被褥潮湿酸臭。明台边咳嗽边想,这大概就是他的归宿了。

有天他已经咳得直不起腰,仍颤颤巍巍用手指抹去了玻璃上的一小片灰,阳光蒙蒙地透进来,居然像极了他结婚那天的样子。

那天他不想去挨桌敬酒,有些闷闷不乐,明楼端着应酬的酒杯走过来,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现在可不是你不高兴的时候。”

他噘着嘴,“那我干什么?”

明楼伸手捏捏他柔软的耳垂,“我们致辞,敬酒,结婚。”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32)

宋谈站在废厂外面,他看上去有点累,随便就靠在布满蛛网青苔的泥墙上,形容憔悴佝偻,垂着头看手里握着的枪。

与明楼的几次短暂会面已经足够让他想起他在军统当衣冠楚楚的“宋处”的日子,后来一直在钟灵越身边做学徒,被人“小宋”来“小宋”去的使唤着,穿着粗布麻衣切药材,等看到小木的尸体的时候,他才算出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刺杀明楼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去考虑怎么处理后事——戴老板给他下的命令很体贴,盯着明楼,如果他有任何怪异行为,不用上报,直接截杀,事后补一份报告书就行。

他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感受周边的风吹草动,但心里其实已经胀满了不耐烦地情绪。隋斯岩做事磨磨叽叽,对个质半天没动静,他还赶着回医馆照顾师父呢。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编排着刺杀成功以后的报告书,其实随便是什么理由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一个笑起来好看做事勤快的乡下小学徒。

突然几声吼叫透过经年破旧的墙壁传出来,宋一鸣微微偏头,靠着特工的优良听力,把那点八卦听了个七七八八。

“证据?!什么证据!我没做过……”毒蝎突然想到什么,怒极反笑,俯下身掐住了明台的脖子,“是你干的?是那天的药品?……你让我帮忙打掩护的是共党的药品是不是?!”

他下了狠劲,明台的脸上已然发绀,明楼急忙喊道:“隋斯岩!”

隋斯岩力道稍减,却不肯放手,冷笑着对意识模糊的明台说,“那批药物我调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你还能瞒天过海,很好,是我技不如人,但你的性命现在是在我的手里,你死我就要死。我死不足惜,可你死,我就笑看你们一家痛不欲生!”

说罢,他松手看向明楼,阴狠一笑,“明长官,你自始至终看我都是贱命一条,随手就把我编排进了死间计划,没有半分仁慈。你刚刚说得倒是好听,说到底无非是想让我放过明台。可就算我杀了你弟弟又能怎么样?死间计划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这个棋子可没有替补,你为明台报仇杀我泄愤,王天风多日苦心经营就毁于一旦,到时候整个前线遭到牵连,你国破家亡,还照样背上千古骂名!”他越说越兴奋,到最后竟是狰狞地大笑起来,模样可怖。

明楼铁青着脸,按下满腔怒气和焦虑,尽可能平静地开口:“隋斯岩,你但凡动明台一下,于曼丽身上就多一个枪眼,你想好了。”

此时此刻,明台在隋斯岩手中,于曼丽被明楼拿捏,已然形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局。此时隋斯岩听到于曼丽同样受到胁迫,暂且冷静了些许。明台意识已经清醒不少,看到大哥虽然直视着毒蝎,余光却紧锁在自己身上,权衡几秒,他用摩斯密码的频率眨着眼睛,向明楼传达了一个简短的讯息。

局面只凝滞了几分钟,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他瞬间发力,捆绑在一起的腿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踹上隋斯岩的膝盖。毒蝎一个踉跄,下意识抬手射击,明楼一个闪身拔出枪,点射。

局破了!

明台肩部用力翻滚几下,远离他们的明火交锋,明楼此时已经打伤了隋斯岩的左手小臂,趁他吃痛分神的当口,明楼一个箭步冲上前下了他的枪,左手顺手朝明台的方向开了一枪,打断了绑缚住他双手的绳子。

明台缓缓吐出一口气,手脚麻利的解开绳子爬了起来,脸上挂了笑容要往明楼的方向走去,余光却扫到一抹细碎的冷锋。

隋斯岩竟还留有后手!

明台焦急飞奔上前想要劈手打落隋斯岩手里的东西,明楼同样也察觉到了隋斯岩的动作,手上发力折断了他的手腕,他面色煞白满头冷汗,却贼心不死,小腿环转一圈似乎是要勾倒明楼。趁着明家兄弟的注意力被稍微转移,用尽全力挣开了明楼的桎梏,手里的针头直直扎向明楼的面门!

明台心急如焚,下意识劈向隋斯岩被折断的右手,毒蝎手指一松,注射针管掉进了下面的左手,他抬手并稍一旋身,针头便顺其自然扎进了明台的血管里。

明台只觉得手臂一下尖锐的疼痛,接着就是激烈的凉意迸发在那一点,他看着明楼错愕地低头,心里却是一片轻松。

——大哥没事。

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最后一滴透明液体正好注射进他的血管。

“我特意从日本人手里找到的……就是这个东西,没几天就让所有人都死了个精光,”毒蝎的声音忽近忽远,带着得偿所愿的快意,“我要让你不得好死,让你们都生不如死……!”

明楼用枪托打晕了他,隋斯岩头上一小片血肉模糊,但他嘴角带笑,分明是丧心病狂的模样。明楼颤抖着抓住明台的手腕,他知道隋斯岩注射给明台的东西了——日军在细菌战中使用的菌种。

多年前日寇灭绝人性,在浙江一个小镇中空投了大量的布料和食物,引众人哄抢,然而短短几天时间,整个镇子几千几百口人全部病倒,皮肤溃烂,境况惨烈可怖,最终尸横遍野,江南烟雨沦为人间地狱,也是现任毒蝎的家乡。如果隋斯岩没有信口雌黄,当时日军空投的物资里染的细菌,怕就是他今天给明台注射的这一种。

明台也猜到了个大概,脑子里霎时走马观花过了一遍他的种种生平。千般过往如水漏过,最终留下的朝他撕心裂肺地咆哮:“告诉大哥之后会发生的事!让他们胜利后就走!走得远远的!大哥不会死!大姐不会死!谁都不会死!”

除了自己。

明台几乎要笑出声来,然而明楼的眼神太过悲恸,充斥着天崩地裂的惊怒,他没敢放肆。他只是轻轻回握住明楼的手掌,“大哥,我……”

厂房里突兀地一声枪响,子弹堪堪打在明楼脚边。

“明长官,俗话说血债血偿,”来人面上无悲无喜,“希望你还记得,你欠我师弟一条命。”

他举着枪逼近一步,冷声道:“你好歹见到了你弟弟最后一面,但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31)

“你说什么?!”

明台被蒙着眼睛扯着头发拖在地上,看不清他大哥现在的表情,他也没勉强自己挣扎开眼睛上那块黑布,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早知道毒蝎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他就不那么急着跑去救他爹了。

亏得早上还风和日丽来着。

——早上的天气是真好。近日总有些阴云挂在天上不肯走,今天却突然齐齐搬了家,被和风打着卷一块吹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对着晴朗的日子吃早餐,大家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阿香还把被褥都抱出来晒,说躺着盖着都舒服。

明楼房间里的被单洗得格外勤,这些天湿得很,被褥有点半干不干的。小少爷娇气,嫌外面新买的不干净,又不愿挪窝回自己房间,还成天吵吵睡得不舒服,身上黏,兄弟两个巴巴盼了几天,终于盼到这么个好日头来。

明镜按时按点地去上班了,明楼因为昨晚的一些……突发事件,收拾得略晚,踩着大日头出的门。明台想着事,做了四张卷子,自觉能跟大哥交差,便穿着拖鞋吊儿郎当地从书房出来,在餐桌边等着吃阿香做的八宝鸭子。鸭子做好,他吃完,又去午睡了一会,起来又飞快地做了两张卷子,过了一个明楼看到会不禁为他的乖巧所震撼的日子。

上天不依,上天要作妖,还非要拉着他一块儿作妖。

明台傍晚例行出门散步,到卖糕点的摊子上按往常的惯例包了点定胜糕就准备优哉游哉地回家。然而油纸包一到手,明台掂量到那些微增加的重量,眼神就变了,找了个隐蔽处拆开纸包一看,差点没骂出一句脏话来。

他知道隋斯岩想对黎叔他们动手已经很久了,但实在没想到这么快。他如此迫不及待,便证实了明台的猜想,他与小木的死有直接联系。他发觉了小木的跟踪,灭了他的口,同时以为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彻底暴露了,至于是暴露给了他正在调查的明楼,还是之前一直没有放弃招揽他的黎叔,他不知道,也没必要一一排查,干脆一起动了手,因此有了前两天明楼遭遇的刺杀,以及今天劳工营行动的“意外。”

居然直接把日军引过去让他们暴露,下手真狠。

明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一时也说不上来,况且黎叔危在旦夕,他也没有闲暇去细细思考,他的消息速度比明楼要快,也来不及去等明楼得到消息以后制定营救计划,先大致出手解燃眉之急后再做决断方为上策。现在小木不在了,他只能亲自前往自己最主要的一条下线那里,想办法利用自己的一点势力营救他们。

找到了下线,这是他预料到的;下线昏迷,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导致下线昏迷的凶手还在,这是他预料到的;凶手的身份,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小宋?”明台惊讶不已。

然后他就昏倒了。

醒来的时候,浑身哪儿哪儿都痛,适应了一下黑黢黢的环境后再仔细感受一下,哦,千百年来没改过样式的五花大绑,以及眼睛上一块粗糙的黑布,嘴里没被塞进抹布算是万幸,但一直滴水未进,嗓子哑得不行,确实也犯不着他们花心思了。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明台立刻歪着头装死。有两句谈话内容被墙壁反弹进他的耳朵,隐约可以分辨出什么“报仇”、“小心”的字眼。

脚步声止于自己面前,明台纹丝不动,然而隋斯岩没心情好声好气地叫醒他。明台只觉头皮一痛,自己就被扯了起来。

“明先生,别来无恙,觉睡得舒服吗?”

明台吃痛,却浑不在意地笑笑:“舒服,怎么不舒服。”

“是吗?我这两天为了一点破事疲于奔命,你可倒好,每日都睡得香甜。”毒蝎手上发力,“好了,你与gd勾结蒙骗我的事情,还有你大哥的事情,咱们今儿个都一并算算总账吧。”

他一松手,明台重重摔在地上。

又是一阵脚步声。

明台一听就知道是他大哥来了,当下心中警铃大作。毒蝎没去理会趴在地上的他,扬声跟明楼打招呼,“初次见面,毒蛇长官。”

“毒蝎,”明楼的声音古井无波,“你绑架我的弟弟,到底想干什么?”

“不要这么着急嘛,我们先来说一说今晚的日军劳工营,”毒蝎轻轻笑了两声,“本来您一刻钟前就能到的,这迟到的时间里面,我猜您是去救那些死不足惜的蠢货了吧。军统上海站情报科科长的身份居然如此多元化,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此话一出,明楼明台神色骤变!

毒蝎好手段,只是在劳工营行动里闹了点乱子,便捅破了自己的身份,还能引大哥前来,如此阴毒诡谲的手段,饶是明楼明台两兄弟都防不胜防。

隋斯岩自顾自地说下去:“人都说打虎亲兄弟,我以前还不信,今天看到令弟才知道,这话原来是真的。”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明长官,看您的表情,您好像还不知道您的弟弟是上海最大的情报网的头目吧?”

“你说什么?!”

人越绝望,越能顾左右而言他,比如明台刚才还在心里咆哮着“完了完了大哥知道了回家要被打断腿了”,现在他仅仅就在心里把“头目”这个不甚雅观的称呼嫌弃了八百遍。

毕竟现在辩解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反正今天这腿是一定要断的。

明楼也很快从现实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毕竟要打断明台的腿就要先保住明台的命,他平复了下心绪,问道:“你费劲周折绑架明台引我过来,不是只为了说这一件事吧。”

毒蝎不复刚才的从容姿态,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们的死间计划,居然让我做弃子!!”

现在是明楼笑了,“你如此气急败坏,想必我一开始招募你进军统的时候,你是做着自己飞黄腾达的大梦的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那么聪明,我以为你是应该知道的。不然我们为什么会选一个逃荒的灾民,而不是正正经经选个军人?”

毒蝎没说话,想必气得不轻。

“说实话,如果你没有那么多小动作,我是想和你的老师……”

“闭嘴!他不是我的老师!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和你联手让我送命的王八蛋,不配做我的老师!!”隋斯岩吼叫着,踹了趴在地上的明台一脚。

“……毒蜂,我是想和他想办法把你保下来的,虽然你多少会受点皮肉之苦,但成功的话,回到重庆,你就可以实现你荣华富贵的梦想了。但你今天的做法,无异于自断后路,即使今天你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你也注定要按照死间计划走下去。”

毒蝎冷笑一声,“凭什么?”

“凭于曼丽的性命,也凭你与gd串通的证据已经被我送到重庆我的心腹手里。”

“如果你没有配合毒蜂完成死间计划,那个装着证据的信封就会被送到军方高层手里,即使我死了也一样。”

“隋斯岩,”明楼低沉喑哑的嗓音染了毒,仿佛真的是一条眼镜蛇在注视他的猎物,他的齿尖已然滴下毒液,“制定死间计划的是毒蜂,批准的是戴笠,你为什么要恨我呢?”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30)

排查了好几遍居然一直显示有敏感词,啧

重新做了超链接,大家试试看

我真想打断LOFTER的腿 ←链接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29)

“站住。”

隋斯岩讷讷回头,楼梯口是于曼丽斜倚栏杆的曼妙身影。

“你前几天一直不着四六地往外跑,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居然还要出门,怎么回事?”

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太太质问丈夫,隋斯岩心里发甜,嘿嘿一笑,“一点小事而已,没什么的。”

“小事?我怎么看你像是在调查什么人?”

“真没有,”他连连否认,“我怎么会骗你呢。”

于曼丽上下打量他一会,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袅袅娜娜一转身,轻飘飘扔过去一句“路上小心”,就原回了房,留着隋斯岩抱着这句“路上小心”笑得痴傻。

他是在调查一个人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自己在上海的顶头上司毒蛇。他不是个闲人,然而进入上海以来,几乎每件任务都会实打实地碰上共党,本身军统与他们面上说团结对外,实际上其实井水不犯河水,然而他却回回都能碰到他们,这让他不得不对所有行动的计划制定者产生怀疑。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难讲了。

况且那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招揽之意,他嗤笑一声,什么时候共党这么热情好客了。

然而当他着手调查那些人的行踪的时候,他们却齐齐蒸发,无影无踪,隋斯岩等了许久,花了手头现有的一笔活钱,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放弃,去明台那里接几单,好贴补自己,攒些老婆本。

除了王天风和于曼丽,他对谁都没耐心。不过现在,明台也逐渐被他加入了例外——他是个极好的主顾,出手大方,有分有寸,不该问的不问,与他说话还会被他实心实意恭维几句,要不是还牢记着两人的立场,他是真想找个空闲时间与明台好好聊几句天的。更重要的是,明台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这种人,简单,也有把柄,让人安心。

不过是与汪曼春的一次逢场作戏,却可怜明楼明诚兄弟俩拼死苦苦瞒着明台,好叫他不要发现明楼与汪曼春接触过的事情,却不知小少爷神通广大,早就在歌舞厅里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听了一耳朵。

“那个处长跟我说,原本明长官是很疏远汪曼春了,他们都猜他是把心思放金屋里的娇人儿身上了,结果明长官这次又跟汪曼春活络起来,他们都等着看好戏呢。”

“那就让他们想着去,回头他们自然也有好戏叫我们看。”

杨若黎抿嘴一笑,“明少爷,您又不在意汪曼春,怎么次次都在明长官跟前同她争风吃醋,搞得明长官现在风声鹤唳的,着实可怜。”

“我是不在意汪曼春,不是不在意他,我闹几回,他就知道我的底线,日后便不敢兴风作浪,我就一劳永逸了。”

“明少爷高明,”杨若黎吃吃地笑,“您的心思,怕是明长官知道了,也不敢多嘴说什么吧。”

“说一次灌他一碗药,再多加巴豆和黄连。”

两个人都笑起来。

外面的侍者敲门,说新来的酒保过来换班了,明台向她点头示意,出了包厢向吧台走去,点了一杯鸡尾酒。

新来的小酒保看着清瘦,浑身一股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清爽气息,调酒的动作却很熟练,看得出是经过训练的。酒很快就调好了,明台任由他把酒放在自己面前,倒是一点没有想碰的样子。

“明先生嫌弃我的手艺?”赫然是隋斯岩的声音。

“隋先生手艺太好,不敢随口啜饮,怕毁了这杯酒。”

隋斯岩拿毛巾揩手,明台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前几次一直联系不到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点私人的事情而已。放心,我不是口无遮拦的人。”

明台点点头。他看了看手里的怀表,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便拿出一张支票,对隋斯岩说:“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最近有一批药品马上就要到,是几种特效药,我要拿去黑市的,但最近日本人查得严,我们这边计划倒是有了,就是缺一个技术高明的人,瞒过重重眼线帮忙把消息传出去。我想了想,还是你最合适。”说话间,明台把手里的支票推到了他跟前。

隋斯岩向下一瞥,很好,数额令人满意。

他嘴角扯了扯,却没接支票。

舞厅里换了段更轻快的音乐,灯光也跟着变得更晃眼了些,男男女女更加暧昧地喧闹起来。隋斯岩突然欺身而上,手里的刀片架在明台的脖颈上,反着斑斓的光。

“一船值钱的药品而已,你也好意思跟我做生意?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还是你钱太多烧坏脑子了,嗯?”隋斯岩手上加了点劲,明台细白的皮肤上顿时沁出了血珠。

他面不改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隋斯岩越过吧台俯下身去,贴在明台的耳朵边轻声细语地说,“这么点事情就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来找我?这张支票可不是小数目,我想你只要拿出这个来,大多数人都会前仆后继地贴到你跟前,愿意趴下去舔你的鞋,更不要说找一个能传递消息的人了。我打一开始就说过,你自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就不要拿来打扰我了,你是把我说的话当屁放了?如果你有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必须打扰我的理由,最好让我听一听,看看鞥不能放过你这条狗命。”

明台叹了口气,轻轻偏头,让脖子上的刀口离开隋斯岩手里的刀片,血液停顿两秒,突然淅淅沥沥流落出来,染红了明台的领口。

“我当然记得你说的话,但最近前方战事吃紧,日本人已经开始大肆搜刮补给了,我这一船都是最新研发的特效药,生意做成就是盆满钵满,做不成就是身败名裂,是至关重要的一次交易。我是不缺人,但我不敢冒险,能力足够让我放心的,我目前也只能想到你了。”

“是吗?”隋斯岩直起身,也收回了手,“希望真如你所言。”

他和煦一笑,“刚才多有冒犯,对不住了。”

明台走出舞厅的时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片濡湿,被割破的地方还是有点疼。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久别重逢的压迫感了,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他身份被发现前的那些狂风暴雨里。

人在家越久,心里就越渴望安逸,他其实也实在不想过多与现在这只狡诈多疑的毒蝎接触。然而前不久,小木告诉自己,隋斯岩行踪十分诡异,仿佛是在调查毒蛇。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好握住隋斯岩的把柄,以求妥当。

但比起他心中久违的对危险的焦虑感,他现在更头疼一件事——今晚怎么跟明楼交代脖子上的伤。

咦,有了。

下午明楼跟他一起打羽毛球,他故意在球场上说了几句话,惹得明楼非要用羽毛球狠狠收拾他,结果明长官一个扣杀力道太重,明台没接到不说,直接头朝地栽了下去。明镜大惊失色,扶起来一看,小弟脖子上被一个尖锐的小石头划了口子,赶紧扶他进屋。伤口处理好,她又抓着明楼出去了。等明台晚上再见到她们的时候,明镜一脸关怀,明楼生无可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明台意思意思为他哥美言了几句,美滋滋喝了口汤。

——叫你跟汪曼春说话。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28)

“我明白南田小姐您的顾虑,无非是怕我们这些新政府的官员耽于私情,不肯为大东亚共同繁荣做出贡献,但我没有想到,您竟然都不肯与我直接沟通一下,就要对我们的家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南田洋子脸色难看地打断他,“我只是在为我们共同努力的道路上排除一切可能的障碍而已!”

明楼满面痛心疾首地转向藤田芳政,“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因为我一人,就已经使您与南田小姐不安到如此地步,我想我果然还是……”

“明楼先生!”藤田芳政难得放低了姿态,好生相劝道,“我想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是特高课委屈了你,我们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望你三思。”

藤田芳政话说得极好听,然而他内心与南田洋子一样,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块肉来。明楼手段高明,将上海的经济揽于鼓掌之中,现行的经济政策也需要他背后的身为上海滩名门望族的明氏带头执行才有生生不息的动力,一旦明楼离职,且不说这样的人才会不会为其他人所用,但就上海滩经济的动荡,也会对新政府乃至特高课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如果不是这一次孤狼暴露身份引起的种种骚乱,他们大概始终都不会发觉,明楼在回国的这些短暂的日子里,已经积攒了如此深厚的实力。到如今这个地步,面对明楼明面上的请辞,他们也只能极尽伏低做小,好应对他实际咄咄逼人的指控——破坏大东亚繁荣的罪名,足够他们的对手给他们致命一击了。

藤田芳政无奈保证道:“这次误会也误打误撞地让我们明白了你的忠诚与奉献,我向你保证,,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明楼见好就收,欣然点头道:“我相信藤田长官您的信誉,既然如此,明某便恭敬不如从命,再次腆居此位,为大东亚的发展略尽绵薄之力。”

南田洋子脸色铁青,但也只好强忍着不甘于怒火与明楼点头示意。

回新政府的路上,明诚还打趣了他,“以往这个时候您的头都要疼一回,看来明台催您保养确实卓有成效,现在您的气色可是好了不少。”

明楼也笑了:“那小子总是不会缺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他转头去看车窗外的街景。与以往不同,其实他在特高课说的那些请辞的话,是带了三分真心的。他只是休了不过两三日光景的假,明台便拉着他转过熙攘闹市,穿过僻静弄堂,漫步过幽静园林,踩过林间小道。这让他想起来国外念书时候的日子,他觉得自己合该拥有这样的生活,戴着金丝边眼镜,去教书去做学问,空了喝杯咖啡品些清茶,跟心爱的人这里那里跑来跑去,到处是鲜活青春的气息,能熏得自己年轻十来岁,眼角的细纹都统统被抹杀掉了。

他看着街上那些奔波劳碌的人们,保家卫国的决心又比上一秒更坚定了些。

国家国家,有家就要迈过眼前这道坎。

回到办公室,他刚把大衣挂起来,明诚便敲响了门。

“进来。”

“大哥,我们的人多番试探后,表示毒蝎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依旧一心一意要在军统谋职。”

“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吧,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威胁。不过要盯紧他,到现在虽然还是没有证据表明香港的那起命案与他有关,但肯定也不会是别人。这一件事,就可以充分说明他不是一个好把握的下属的事实了。”

“是。还有件事……”

“说。”

“毒蝎好像在怀疑我们的身份。”

明楼放下手里的茶杯,“怎么回事?”

“因为这几次行动都与组织的人有接触,他觉得蹊跷,现在闲暇之余就在调查我们,所幸发现及时,他也没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让他们现在保持静默,确保死间计划前不会有任何讯息传到重庆那边。”

“大哥,会不会是疯子……”

“不好说,我们也不要太过介怀了,毕竟越是乱想,越容易露出马脚。”

明诚点点头。

“你去把汪曼春叫来吧。”

明诚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

“你这什么表情?”

明诚满脸的不忍直视,“您不怕小少爷喝起醋来拆了您书房……?”

明楼想到明台每每提到汪曼春时那尖酸和狠辣的模样,素来顶天立地的明长官竟硬生生打了个寒战。他强压下脊背上那股寒意,强撑着对明诚发号施令:“我只是走个过场,别叫他知道。”

明诚直到目送汪曼春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都写满了对明长官舍生取义的大无畏精神的幸灾乐祸。

明楼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动起来——他迟早要正家风,迟早。

汪曼春进来就看到师哥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顿时忧从心起,连忙关切地询问他身体是否不舒服,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师哥似乎跟以前不同,在保持与她的距离。

明楼此时此刻嘴上与她卖着惨,心思却远远飘进了明公馆一楼的书房里,满脑子都想着千万不能叫小东西知道的念头,引以为傲的演技水平顿时下降了好几个层次。好在汪曼春被自己臆想中的伟大爱情迷了眼,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曼春啊,我以为无论如何,你都是站在师哥这一边的,可我没想到……”

“师哥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啊!”

“可是你居然纵容南田洋子让孤狼打进我家的公司,去找所谓的我大姐与共党有染的证据?曼春,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次误会没有顺利解开,我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我会从新政府里滚蛋,甚至会被以前得罪过的人送进76号,屈打成招,然后被处死。”

汪曼春慌乱而心虚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师哥,不会这样的。”

明楼不答,只是幽幽地看着她。

汪曼春被他看得低下头。

“曼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我们不一起面对,我们又能怎么抗过这些狂风暴雨呢?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我希望你也是。”

机械地说出这些剖白,明楼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绝望。

他真的不想被小了自己十七岁的弟弟从床上踹下来睡地板。

等战争结束,他无论如何都不干这行了,他发誓。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27)

明楼把小东西香软白嫩的身体抱在怀里的时候,满脑子的国家大事都被明台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换成了不可描述的东西。小东西也有意趣得很,这边蹭蹭那边挠挠,蹭着挠着就贴到了一起去,严丝合缝的,密不透风,想到今天明董事长说今天事多疲累早早回屋睡了,更加没了忌惮,一张床摇成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舟。

他是真的没有这么惬意过了,一瞬间仿佛竟回到了少年时,无忧无虑,忧国忧民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像这样事事操劳,还到处落个不讨好的名声。正好这两天自己故作惊怒罢了在新政府的工,也就不顾及地“抚慰”了下自己独守公馆的弟弟。

小东西眼睛红红的,还非要睁开去直勾勾地盯他,好像闭了眼睛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似的,明楼心里一直挥之不去的奇怪的感觉被一阵阵的邪火压过去,惹得明台哭叫出声。

明台早已经历过许多风雨,一直觉得自己再活一回以后,成天只是待在家里操操心动动嘴皮子就稳住局势的活儿十分轻松,然而今晚他却不这么觉得了——自己又要保家卫国,又要拿一身娇嫩皮肉把老骥伏枥的明长官伺候舒服了,还经常要被他困在家里,甚至有时还被克扣零花钱!

他忍不住把这股委屈劲儿化在被逼出来的眼泪里流出去,结果身上的这一介衣冠禽兽竟越发兴奋,直弄得他的眼泪流得真真假假,一晚上便败了明家十几条家规。

第二天一早,明楼神清气爽坐在餐桌跟前看报纸,以往的疲倦一扫而空,仿佛志怪小说里那些个采阴补阳的狐狸精,留着明台龇牙咧嘴地狼吞虎咽,连盆底那最后一点八宝粥都没放过。

算了,自己亲弟弟,打死也没法跟父母交代,明镜如此在心里劝慰自己道。

今天阳光很好,能把新政府那一窝蛇虫鼠蚁照得大闹起来,明公馆里气派又和煦,明楼带着明台回书房,明诚出门送明镜上班,有条不紊,祥和平安。

明楼把弟弟提溜进书房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会遭到巨大反抗的准备,然而他做足了气派准备威逼利诱明台学习考巴黎大学的时候,明台一句轻描淡写的“好啊”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现在明台乖巧地趴在桌子上看书学习,留他一个人在内心的惊涛骇浪中纠结。

他知道他回来以后,在明台身上感觉到的不对劲来源于什么了。

——他太乖了。

明楼清晰地记得,在他回国前与明台的电话里,自己的弟弟还是一个在电话里近乎于撒泼似的撒娇的真正的少爷,他还为明台的教育问题头疼过一些日子。然而在他回国,明台大病后,明台的性格与行为起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他乖得不行,孝敬长姐,不忤逆兄长,说话更甜了,即使偶尔闹小脾气,也是在添些小情趣,有时也为了糊弄大姐;说最近不太平,就乖乖待在家里,甚至开始跟阿香研究起了菜谱。

最重要的一点,他从来没质疑过自己的身份。

连明镜都为他进入新政府而抽了他一鞭子,明台却不哭不闹,坦然对待,对自己没有分毫疑虑,他甚至担心明台是知道了他真正在做的事,但转念想想,又安慰自己说没可能。

想着想着,眼睛还在盯着做功课的明台,思绪却飘到了他回国的时候。

那时候明台真的要吓坏他们了,他们从飞机上下来,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明台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嘴唇青紫,几层厚实的羽绒被盖在身上,依旧压不住瑟瑟发抖的身躯,冷汗一层一层的出,湿透了三层褥子,什么大夫都请来看了,没有一个查出原因的。就在这关头,呼吸脉搏竟然都开始越来越弱,俨然大限将至。

明镜几乎要昏死过去,明楼和明诚咬着牙在撑着,每日清洗喂药,都不假他人之手。

有天晚上,兄弟两个是在太累了,不小心眯了一下,突然阴风乍起,屋内气温霎时降至冰点,他们打了个寒战,恍惚以为是自己窗户没关严实,定睛一看,窗户关得死死的,外面的树枝稳稳当当地停着,不飘不摇。

他们还在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嘤咛,转身一看,明台已经睁开了眼,只是眼神还有些恍惚。

失而复得,果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明台苏醒后一直精神恍惚不言不语,明镜怕他是病坏了头,没高兴两天又开始急得团团转,后来他越发清醒了,也开始说话了,只是语气斯文,神态清冷,不是以前那个小少爷的模样了。

至于单刀直入地跑去跟明楼摊牌,雷厉风行地与他在一起,最后又坚毅地向大姐坦白这些事,就更加不像他了。然而两个人一起之后,明台竟又是满眼天真单纯,仿佛有什么生生割裂了他,这让明楼很不安。

思绪间明楼突觉小腿瘙痒,低头一瞧,明台脸上一副古朴的老学究样,白皙的脚丫子已经凑了过来。

明楼叹了口气:“你就是铁了心不想考巴黎大学的研究生了?”

明台扔了笔,嘻嘻笑着扑过去。

弟弟还是那个弟弟,看来只是换了个闹的方式而已。明楼的心放下来一点,表面上装着生气去骂他,却被香软小巧的唇舌堵了嘴。

伤风败俗,明楼脑子里最后蹦了这么几个字出来,解开了衬衫纽扣。

【楼台】碰瓷。第十棒

下一棒 @靳歌扬

娘喂这两千字删了改改了删了整整两天……

好的那么欢迎你们收看大型起点爽文(bushi)《碰瓷·第十棒》(。)




人生一大奇妙,无非是你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候,一些巨大的变化就要从天而降,比如明台的到来,比如大姐对两个男人的感情的通情达理。
明楼久久无法回神,他并不能相信这个慈爱而好说话的女性,是他那位强悍到一手遮天的长姐。
“我也是想清楚了,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阻止的,”她眨眨眼睛,神色竟带上了少女的狡黠,“就像汪芙蕖的覆灭一样,它就是命中注定。”
“这孩子可爱,以后你们的事,你自个儿去做主,在一起以后发个声明,那些风风雨雨,就是你们两个去扛咯。”
明楼默然颔首,他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姐姐。
路上明台开心得紧,忍不住冒出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摇来晃去的,这边缠上明楼的手,那边又隔着薄薄的西装裤在他的腿上搔来搔去。
明长官不得不在红灯的时候一把抓住那条尾巴,“你再这样,就给我做到后面去,开车呢。”
“噫!”
尾巴对猫猫很敏感,他没想到明楼给他来了这么一下,顿时难得的脸红了。
气氛一路欢快到明楼进了车库停车。
两个人下来手挽手往家走,就好像他们合该这么亲密。突然一阵娇声软语阴阳怪气地想起来,“师哥,好久不见呀,你跟这小畜生倒是过得欢快,把我一个人扔在监狱受苦,好个如意算盘。”
汪曼春慢悠悠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明楼还未做反应,明台竟率先展露妖性,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别急呀,小畜生,你的明楼灭我家族,逼死我叔父,今天你们这对鸳鸯,说什么也得给我下地狱。”
话音刚落,汪曼春霎时欺身而上,两只手中竟多了一把枪,和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
她身边那个男人也跟着变了模样,腮帮内凹,脸长如枪,原来是一只硕大的耗子精。
明楼连忙护着明台后退,同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常年带在身旁的笔,一个闪身打开了他,竟是一只做工精良、专用于封喉见血的笔刀。他另一只手往下一垂,也甩出一只微型小枪来。
明台见此情景,也出了原型,他避开几次汪曼春的射击与耗子精的攻击,闪身跳到车库一个制高点上,停顿着默念了几句什么,同时四脚猛地发力一扑,落地后竟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
众人皆震惊不已。
“女人,”明台说着话,带着低哑的嘶吼,“我猜这只咬断了天烛,让火星落在庙里,将我族人活活烧死的耗子精头头,没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傻逼。”他不屑地骂。
汪曼春脸色铁青,那厢的耗子突然发难,召出铺天盖地的一帮徒子徒孙,汪曼春也紧随其后,开了几次枪,枪枪打向明楼要害,看这阵仗,定是想活活耗死他们俩人。
白虎乃是天生瑞兽,怎能让这帮下三滥的精怪占去了便宜,他正要冲上前与他们缠斗,却被明楼一下拉住依旧敏感的尾巴。
“噫!!”
白虎一脚没踩稳。
打架呢!不能正经点吗!啊?!
明楼打了个手势,让他跟着自己闪到车身后伏下。
“汪曼春袖子里有东西,我看着像是拿来针对你的。”明楼说话间踩死几只围过来的耗子。
白虎转转眼珠子,突然灵光一闪,“大哥,我有个办法……”
汪曼春已经十分焦虑,那边总是交头接耳,明台又开了屏障,耗子们近不了身,更别提得知他们的谈话。但耗子精毕竟不是吃素的,他悄悄指挥徒子徒孙聚拢,竟然一下向屏障撞去!昏暗的车库突然回荡起嗡嗡的回声,汪曼春和耗子精一凛,三道惊雷当空劈下,将车库照得亮如白昼!
两个人忙闪身躲开,汪曼春从袖子里甩出描画了阴毒符文的符纸,然惊雷使得他们在明,明楼明台在暗,符纸甩出,便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汪曼春暗自咬牙切齿,抬手射击,耗子精却眼尖的发现了不对——那些老鼠们竟安然无恙。
这是幻术!
耗子精知道自己为幻术所愚弄,登时恼羞成怒,闪身穿过惊雷,正要接近他们,突然耳边“砰砰”两声枪响,震得他步伐缓了一瞬,此时汪曼春甩出去的符纸竟原封不动的飞回来,贴上了这只耗子的脑门,耗子精当即一声惨叫,骨化肉烂,化成一缕青烟,连渣都没剩下。
擒贼先擒王,此时见头头下场如此凄惨,小耗子们纷纷退散,明台此时一个闪身扑出,一只爪子按在她背上,将汪曼春死死缚在爪下。另一只爪子把她被反剪到背后的两只手按住,此时她倒是真像一只老虎可怜的猎物了
明台一边咂舌于女人的恶毒,一边得意洋洋地跟明楼邀功:“我就说了,耗子成天偷偷摸摸,最怕声响了。”
上头来人,把在耗子精帮助下逃狱的汪曼春原逮了回去。
到了家,明台一下瘫在沙发上,然而明楼却不能如此放松,依旧忙着打电话善后打点。看着明台累得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摸摸他的头发,从厨房端了果盘来。
“说起来,你怎么能变成白虎的?”
明台瞟他一眼,“明长官肯定打小不看志怪的,连黑猫是白虎化身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怎么了,好端端的阴阳怪气。”
明台冷哼一声,“你看不到你那个‘好师妹’的眼神吗,看我的时候跟我抢了她的鱼似的,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结果看着你的时候都比跳河进黄浦江的人都幽怨。”
“就是一傻逼。”明台斩钉截铁的下结论。
“别说脏话。”明楼这么制止他,自己却忍不住笑起来,家里内外都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楼台/现代网恋AU】难能可贵(一发完)

 @暮云归 这个人去年十月份的点梗(。)

明天还有个小番外,算是我的拖延这么久的一点补偿。

(虽然不明白明明是我的生日为什么还要我自己写文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毕竟答应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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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明台,明楼的明,明台的台。

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连明楼都不知道吗?

呵,你们给我记住,我是上海明氏集团董事长明镜最疼爱的小弟,我大哥和二哥都是有钱有势还长得帅的大佬,你不知道就是你蠢你活该。

我每天都在我那张Kingsize的席梦思上醒来,被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哥哥姐姐围着嘘寒问暖,总体过得还是美滋滋。然而他们都觉得我是小孩子,一点都没有发现我已经是芳龄十八的再世俏郎君了。

我马上就要坐上前往香港的飞机了——我大哥那个法西斯非要我去读港大,然而现在他们围着我念叨不要谈恋爱要好好学习要跟女孩子1保持距离。

一想到我就要离开我的席梦思和沈大成青团,甚至连八宝鸭都没了,我就觉得我大哥怕不是脑子有泡。

你问爸妈怎么不管?我没爸妈,我只有哥哥姐姐。

哦,你百度了我的资料知道我是收养了的噢,我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跟你有个锤子关系哦。

我身份很高贵的,我才不会说“你是傻X”这样的脏话的。

我要过安检了,不跟你们多说了。

其实港大环境还是不错的,我大哥给我定的是豪华单人宿舍,算他还有点良心。就是这小清新的气息搞得我有点心旌荡漾了。

哎呀,毕竟美好的恋爱故事都是在校园里发生的嘛对不对,何况我单了这么些年呢,多少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喷着香水的粉色小情书都被我大哥没收了,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机会展开一段经天纬地的美好恋情好伐。

我最近跟同学学会了微信,哇,这个图标绿油油的软件功能还真多诶,可以加好友、聊天,居然还可以付款!还有还有,这个“摇一摇”也好神奇!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们家家财万贯我却连智能手机才是第一次有?

说了去问我大哥!!!!

这个智能机真好玩,反正大学老师上课和高中老师不一样,玩手机也不管的,高数课这么无聊我就摇一摇好啦,反正哥哥姐姐都不知道嘻嘻。

咦,摇到啦。

头像还蛮有品味的,名字叫映千里。

一定是很优雅的女孩子!

我靠怎么是个35岁的大叔?!

你们笑个头啦!

算了,他谈吐还是很优雅的,勉强聊聊看好啦。

哇这个大叔好博学!居然会做高数题!居然还精通中英法和拉丁四种语言!还会粤语!居然还读过那——么多书!

他也很惊讶我读过这么多书,我们的进展还是蛮快的,过了大概一个月就已经到语音聊天的程度了,不过他不爱说话,一直是听我说,偶尔“嗯”这样的应几声。

你问学习?当然没有好好学习了,光顾着谈恋爱哪里能学习哦,你们这帮没有对象的单身狗,呵。

到了期末,我们就开始约着要奔现看看了。

我跟你们讲他真的是太好了,他是个做生意的,经常有单子来往香港这边,托了人带了我随口提过的最喜欢的八宝鸭和青团,还有桂花条头糕,我还吃出来我们家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但是沈大成的糕点先不说,正宗的八宝鸭子现在可难找了。还有还有,有回我感冒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宿舍里,他语音听见我嗓子哑了,也没多说就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茯苓鸡汤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他就是天底下第一好的人啦。

说到奔现,在家我肯定奔不了,我大姐和大哥要是知道我在跟一个比我大十七岁的老男人谈恋爱,还要奔现,怕不是要当着我亲妈的遗像跟前锤爆我的狗头——虽然我大哥也恰巧大我十七岁。我就悄咪咪编了个理由,说放假前半个月不回家了,到过年才回去,趁这个机会赶紧去跟我的老男人奔现嘿嘿。

哎呀,他居然是上海的。

Emmmmm,这一下子就很尴尬了。

我才不会承认我想试试跨越万千公里去将爱情进行到底呢。

上海这么大……我大姐和哥哥那么忙……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我索性就跟他定下了在上海见面,哎呀他都那么照顾我了怎么好让他在年底这种忙死人的时候跑来跟我奔现嘛。

我们约在上海的一个蛮偏僻的小公园里。

我在路上买了个麦旋风边吃边等,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他妈遇上我大哥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以这么高贵的身份飙脏话出来,你先告诉我我大哥明楼他为什么在这个鬼地方。

大哥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完球了完球了,大哥说话了。

“emm……”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奔现不是,可是我是不是顺便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不在应该在的香港而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麦旋风?

我正苦苦思索回答到汗如雨下的时候,我大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好巧不巧手机响了。

妈耶是帅大叔。

我趁大哥打电话的时候接起来,歪了一声。

妈耶为什么我大哥那边传出来我的声音。

我:?????????

Wtf?????

完犊子了。

然而更可怕的是我居然在想我大概要被日死了而不是被押回家屁股开花。

我大哥把我聊天记录拿出来,随手点开一条语音,那边就传出来我的声音,“叔叔台台难受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再点开一条,“老公你在做森莫台台想你啦~”

……

他居然在一条条点开那些羞耻的语音。

这他妈是公开处刑吧。

我差点给我哥跪下。

求求他别皮了。

我真的不能给他搬个火车站啊不橘子树过来。

当然我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酝酿了一下,抖抖索索地开口:“哥,你听我解释,其实这些都是……”

我哥轻描淡写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一只缩着脖子待宰的鹌鹑。

我一下闭上了我的嘴。

从此刻开始,我在这天的记忆已渐渐泛黄,依稀记得是被我大哥一路揪着领子拎回家。

我用尽我十八年来与他相处的经验,分析了一下他的神色,他大概是很想把我活活打死的,但估计是怕我们家boss我大姐让他给我偿命,就此作罢。

也不能被我大姐问理由——总不能说我上了港大没学好,跑去跟一个大我十七岁的老男人网恋,对象还是自己没血缘的亲哥吧,那我们就要黄泉作伴了。

哦扯远了。

我哥把我一路拖进他的卧室,还直接把我摔在床上。

我真的变成一只待宰的鹌鹑了。

“哥……你要干什么呀?之前那些话不作数的好伐?”

我哥边扯领带解袖口边跟我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小子叫了我两个月老公,不仅欠打,还欠艹。”

这件事最后的结局就是我的屁股还是没逃过开花的命运,就是开花的地方跟平常不太一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不但没失去我哥,我还没失去那个大了我十七岁,学识渊博还贴心得不要不要,凡事都为我着想的沉稳的老男人对象。

我跟我哥一块儿度过了一个日常生活和性生活都很美滋滋的假期。

我明台三岁失去双亲,被明家收养,锦衣玉食小半生,只有十八岁因为上大学的地方太远跟全家人大吵一架算作人生不大不小的一个小波折,至此还有了称心如意的恋情,对象是我除了有事就让我屁股从各种意义上开花其他无一不完美的一直是我人生目标和择偶标准的大哥,此等美满人生,不可谓不难能可贵。

至于为什么只能摇到附近的人的摇一摇为什么会摇到我大哥……

我想了想,亲了他一口,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被他抱了个满怀,他顺手还喂了我一个橘子。我咂咂嘴,觉得今年的橘子真是甜如蜜。

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啦。

另外,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搞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