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和

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

【楼台】凉风有信(22)

早上祭完祖,明楼被明镜留下谈话。明台没有留,跑去找阿诚。

阿诚手里拿着个橘子,皮剥了一半,半挂不掉的耷拉在果肉上,一段段橘络连接又扯开,仿佛是主人难平的思绪。

“阿诚哥?”

“啊,明台,”明诚回过神,从手里掰了一半橘子递过去,“你们祭完祖了?”

“嗯,但是大哥被大姐留下了。”

“……哦。饿吗?要不要吃点点心?”

“不吃了,哥,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什么事?”

“嗯……一点小事,别告诉大哥呀。”

“你又窗什么祸了?”

“不是闯祸,在你心里我就惯会闯祸的吗?”明台不满地撇撇嘴,“是这样,我在香港上学的时候,跟一个同学关系不是很好。”

“怎么不好了?”

“他说我穿得好用得好,而且不去上课还是年级第一,他就不高兴了,硬说是我家里有钱,贿赂了周教授。”

明诚把手里那半拉橘子重重扔上桌子:“你怎么不告诉我跟大哥?”

“他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就是学校找我和周教授谈了个话。清者自清,很快就没动静了。”

明诚恨铁不成钢,“以后遇到这种事就给我和大哥打电话,让这种人逍遥,你也是真善良。”

“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了,他前两日跟我来信,说自己那时候做得不对同我道歉,希望我能与他做朋友。本来吧,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我是不大想原谅他的,但是他的信又写得诚恳,你说怎么办才好啊。”

“这还用问我?”明诚揉揉他头发,“大哥要是知道这件事,别说同意你原谅他了,他自己就得先生一肚子气。”

“那就是不该原谅了?”

“你在学校的时候不道歉,你回了家他就给你写信,摆明了没安好心,把信扔了不管了,免得让人心烦,平白耽误你复习。”

“我知道啦,”明台眼睛弯弯,“可千万别告诉大哥啊,不然我还要遭殃,以后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明诚点点头:“早上起得早,你一定是没睡好的,快去休息一会,把这个橘子吃了。”

餐桌上,明镜旁敲侧击地劝说了几回,明诚不为所动,早早吃完了饭回房了。明台趁没其他人在,顺水推舟道:“想想阿诚哥真是吃了不少苦的,要是让我冬天没饭吃没衣服穿,干粗活累活还要挨打,我是真熬不下来。也不知道那时候桂姨怎么狠得下心。”

明镜明楼没做声。

第二天一早,桂姨就被送回了原籍,明诚没有来送。明台回身看一眼明诚房间的窗户,窗帘后没有人。

晚上明镜早早睡了,三兄弟坐在客厅聊天,明台手里拿着个果盘不经意地说:“你说桂姨都这么久没消息了,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明楼拍他脑门一下,“别乱说话。”

“我就说说嘛。而且你和阿诚哥刚回国,本来家里人想高高兴兴过个年,她除夕就跑过来,搞得大家败了兴致,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哪有你的事,成天想着别人的事,看来还是太闲了,我应该再去买两套卷子给你做做,看你还在这嚼舌头。”

明楼话音未落,被一块气急败坏的苹果堵了嘴。

“哼!”明台气呼呼地跑走,“别人胖是心宽体胖,大哥胖就是胖,没别的了!”

“你个小兔崽子……”明楼起身作势要打,明台一溜烟没影了。

“大哥,”明诚把新削的苹果切好推过去,“我觉得也是,桂姨这么久都没消息,怎么我们一回来就找来了?”

“说不定只是以前找不到我们呢。”

“那她远在东北,怎么就知道我们回没回上海?况且东北全是日军,难保他……”

“阿诚,”明楼打断他,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你这么急于让我觉得桂姨是日军间谍,到底是你真的这么想,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

明诚语塞。

“大哥,我……”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回头我回去调查她,但是你既然不同意她回来,心里就不要存遗憾。干我们这一行,遗憾,后悔,那都是万万不能有的,这些主观情绪会影响你的判断,有朝一日还会让你陷入困境,无论如何,杀伐果断一些。”

“……我明白了,大哥。”

明楼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大哥也早点休息。”

明楼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按灭灯回了房。

明台正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打盹。

“怎么就不换衣服不盖被子睡了?也不怕着凉。”明楼拍了他屁股一下,“快起来,换衣服好好睡。”

明台揉揉眼睛:“怎么现在才上来啊,都等你半天了……”

明楼瞪他:“我要是半夜三更不回来,你还一直等我?不好好睡觉,谁给你的胆子?”

明台瞪回去:“就要等!”

两个人互相瞪了半天,明楼最终败下阵来:“我以后早点回来,你也不要熬夜,该睡的时候就睡。”

“我要是乖乖睡了,你怕不是又要跑书房处理你那些文件了。”

明台爬下床,背对着明楼换衣服,身后的视线黏在他身上,让他换衣服的动作缓滞了许多。

“哥,”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收好,“我昨天真是累坏了,你再看我今天晚上也绝对不行啊。”

“你紧张了,”明楼视线越过他看那堆叠好的衣服,“你可没有叠衣服的好习惯。”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

“我腰都酸得很,你还老盯着我看,你那么看着我,除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明楼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哦,好。”

明台坐得有点远,明楼把他揽过来靠着自己,“以后在你阿诚哥面前别老提桂姨了,好歹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哎呀我就顺嘴提一句,以后不会了。”

“你又不是不会说话,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下次再犯就要打手心了。”

明台笑着把明楼的手拿起来,自己主动扣上去,“喏,我的手就在这,你打啊。”

明楼随便抽了两下,抽不开。

他看着明台。

“汪芙蕖死了。”

明台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

“除夕那天。”

明台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所以你除夕那天才会回来晚?”

明楼不错眼的观察着他:“是。”

“怎么死的?”

“枪杀。”

明台想了想,把两个人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大哥,父亲和我母亲大仇得报,你应该会很开心,”明台端详着他的脸,“但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开心,你怎么了?”

明楼闭上眼睛,“没什么。”

明台钻进他怀里,“那我们不想了,想我,想我你不就高兴啦。”

“好,”明楼吻住他,“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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