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和

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

【蔺苏】我站在你的门外(22)

蔺晨一个人睡惯了,房间里乍一多了人,晚上就睡得不太好。半睡半醒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看着自己,猛地一惊醒,眼前除了一片黑什么都没有,再一转头看旁边的床,林殊睡得死死的,怎么看都不会半夜不睡觉爬起来盯着自己不撒眼。

蔺晨缓了缓,视力跟脑子都清楚了一些,下床扭开台灯看一眼林殊。

林殊仰面躺在床上,他睡得很规矩,一看就是军营里带出来的板正气势。他给林殊翻了个身,让他右侧位睡,避免呼吸不畅和压迫心脏,想了想,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完事了台灯轻轻一关又躺下睡着,事了拂衣去得干脆。

林殊悄悄睁开眼。

这人不是个大少爷吗,怎么还会做这些照顾人的活。

蔺晨这个人,粗浅一看是个皮相尚可的棒槌,实际跟他处好了,才发现这个人不是棒槌,是根浅淡的青玉笛,音色清亮,深藏不露。

林殊生来就带着股子探索的热情,恰好蔺晨适合,他就喜欢了。喜欢就喜欢呗,哪有什么丢人的,喜欢人又不犯法。

林殊正式进入赤焰军以前,赶上了一顿喜酒。

聂锋跟夏冬的。

聂锋和夏冬都是因为严厉而声名在外,一帮子人还猜着两个人的生活必定索然无味,结果去了婚宴一看,聂锋西装革履英姿勃发,夏冬薄施粉黛容貌清丽,再添上新人特有的那么点羞涩与喜悦,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林殊是伴郎,聂锋钦点的,婚礼开始前两个大老爷们在后台聊闲。

“聂大哥,你之前不是说等大渝那边安分下来以后再考虑结婚的事么,怎么我就回趟学校,你就火急火燎把事儿定下来了?”

“原先是这么想的,”聂锋笑出一口大白牙,“我爸不是不喜欢她吗,她就说一定要抓紧把事儿办了,这样我爸也不好说什么了,而且她还说我结了婚,在战场上惦记着她,就知道好好保重自己了。”

林殊捂着一口酸倒的呀,搓下身上一堆鸡皮疙瘩。

“聂叔叔阻挠了你跟冬姐那么久,你俩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啊,夏江是什么货色大家有目共睹,我爸也是怕我吃亏,冬儿自己也说了,她是她,她爸是她爸,迟早会让老爷子看到她的好。”

“奇了怪了,夏江不是早跟咱们不来往了吗,怎么就同意冬姐嫁给你了,这婚事好像还是他安排的。”

聂锋没细想,“谁知道。”

“你还是小心点儿,”林殊提醒他,“冬姐虽然是咱们嫂子了,但是你也别没了原则,有些不该她知道的东西,你可别一股脑都汇报给人家了。”

“你小子小看你哥了不是?你哥我是那种人吗?不过你说你也是,我们林殊弟弟盘顺条正的,怎么好点儿的人眼睛都瞎了?”

林殊摊手,“好点儿的人都喜欢女人呗。”

聂锋揽住他的肩,“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事,今天你做了我伴郎沾了我喜气,很快就能开桃花了。”

林殊笑道:“行吧,沾您光了。”

聂锋劝他:“那些个不长眼的傻逼,该放下就放下,别老记着,平白添了晦气,多不好。”

林殊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想了想,原来是说那个跟他好过一段时间的人。

他觉得好笑,也有点感伤。

林殊回揽住聂锋,“您瞧好了,迟早给你带个一表人才的弟媳妇回来。”

聂锋眉开眼笑:“哎。”

夏江现在去哪都带秦璇玑,明晃晃把自己抛妻弃子的事实昭告天下。军人大多耿直,聂真全程脸色都不大好看,林殊有心给聂锋圆场,为活跃气氛出了不少力,全场哄笑了好几回。林殊抹了把头上的汗,心想总算没有尴尬起来。

散席之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聂铎特地过来找了趟林殊。

“小殊哥,我之前……太不冷静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对不起。”

“啊,”林殊笑了笑,“你给我添过什么麻烦吗?我都不记得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林殊不在意,聂铎也释怀地笑了,“之前我跟霓凰碰了面,你们就是做样子这件事她都告诉我了,是我没脑子了。”

“人生在世,谁不犯个浑?”林殊指指自己脑袋,“我之前不是还被我爸打成了脑震荡?现在不也是个五好青年嘛。”

聂铎也笑了。

“我一直担心你不相信霓凰,真以为她……结果白白没了段好姻缘、好在你们情比金坚,这事就好办了。哎,下次我看上谁的时候,要是有人说我是个已经有婚约的骗婚同性恋,你记得帮我辟谣啊。”

“好,一定办到。”

林殊进军营那天,落了点小雨,空气清凉,多日的燥热一扫而空。

他例行准备给蔺晨打个电话,结果另一个电话先入为主地打进来了。

他有点不高兴的接起来:“喂?”

“您好,是林殊先生吗?您现在在哪?您的快递到了,我给您送过去。”

“快递?”林殊顿了顿,“我在xx小区大门口,你送过来吧。”

“好的。”

他拿到快递一看寄件人,蔺晨。

正拆着,蔺晨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

“没什么好的能送你,这个你应该能用得上。”

拆开一看,一对价值不菲的护腕。

他就手把护腕戴上,“谢谢你了,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呢。”

“林家的少爷没礼物?说出去谁信。”

“真没有,你是头一个。”

蔺晨半信半疑,“真的?”

“我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不收,也不让我收,谁还热脸贴冷屁股啊?哎呀这护腕带着真好,谢谢你了啊。”

“行吧,小可怜,算我赏你的。”

“哎,谢陛下赏赐。”

两个人都笑起来。

雨落完了,乌云稀薄了许多,隐隐看得到金灿灿的阳光。林殊握着电话,手紧了松松了紧,总觉得怎么道谢或者道别都不合适。

“到了军营记得照顾好自己啊,别跟没断奶似的,自己一个人了就生病。”

“记住了,蔺大妈。”

“嘿你这人……”

林殊打断他,“咱们……应该有时间聚一聚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

林殊心里一凉。

“你答应要给我买书的,这笔账你可休想趁着进赤焰军了偷摸赖掉。”

林殊抬头看天,已经有一片剔透的蓝色隐隐露出,带着雨后的希望。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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