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和

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5)

赤焰军军纪严明,战时从未有人多嘴多舌,扰乱军心。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之严峻,使赤焰军整个都躁动了起来。

“我操,怎么回事,援军怎么现在还没到。”军中已经有人察觉了不对。
“怎么回事……哎,那不是我们大梁的军队吗?是不是援军啊!”
然而前方的军队在缓缓移动到一个点时,便不再动了。
赤焰军部队还沉浸在援军已到的喜悦中,然而林燮林殊父子俩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半晌林殊道:“爸,我觉得不对。是不是大渝打扮成我方军队来剿灭我们的?我们要不要先退?”
林燮没说话,从聂真手里拿了个望远镜过来,林殊也从旁边小兵手里拿了一个一起看,他们在高地的隐蔽林里,视野很宽阔。
“最前面那个……是姨夫,他旁边是夏江?他们怎么配上了刚刚研发出的新型枪支?那是赤焰军才有的标配!”
林燮瞳孔突然紧缩:“这个布散方式……不对!情况不对!全员听令!!!立刻向隐蔽林深处撤退防守!!在他们形成包围圈之前尽快突破重围!!!”
已经晚了。
因为曾经都也是肩并肩的战友,是自己豁出性命也要守卫的家国人民,赤焰军七万怀着拳拳之心的好男儿没有一个对他们设防。林燮的命令下去的时候,他们还因为不解而犹豫着,然而战场上的分秒就是一瞬而过的机遇,当他们因为身边接二连三倒下去的兄弟而猛然意识到死亡的来临时,谢玉和夏江带领的部队已经形成了重重合围。
最强战力赤焰军已然在之前的艰苦战斗中精疲力尽,而夏江谢玉的包围圈固若金汤,纵使他们拼尽全力,也难再撕出哪怕一个小口子。
林燮带领主力尽快往林中深处撤退,林殊带赤羽营断后,有人在枪林弹雨中向他大喊:“少帅!子弹不够用了!”
已经有敌军——他们同胞的敌军,向沙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汹涌扑来,他们精神奕奕,弹药充足,势不可挡,浑身上下都带着“剿灭叛军势争军功保卫大梁的”雄浑气势。赤焰军中有人还不忍心动手,因此他们成片成片的倒下,像被一寸一寸伐尽的,曾经茂密葱茏,坚强地稳固大梁水土的参天树木。
林殊竭尽全力保护住了赤焰军主力,等完全退至隐蔽林深处时,赤羽营算上他已经只有不到五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踩着那些铁骨铮铮的尸体爬上来。
有人已经崩溃而绝望地恸哭起来,像软弱无力的懦夫。
他们为这些人强大,为他们而战,像用身体蜷起来保护孩子的猫狗。
他们将死在他们的手里。
林燮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眼球充血,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他还是动手了。”
林燮看到杀红了眼的林殊,跑过去把他拽过来大吼:“小殊你听好!待会我带着赤焰军撕出一个口子,你和你聂叔出去以后往南跑,跑大概两三公里有一个破屋子,里面有人会带你们跑出去!一定要跑出去!夏江既然出现,萧选就是已经动了手,乐瑶景禹一定已经被控制了!晋阳是他的亲妹妹,他不会做什么,你不要送死,尽可能找到机会联系你蔺叔叔,让他带你躲起来!听到没有!活下去!为赤焰军活下去!”
林殊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爸……我……”
林燮扇了他一耳光,狠狠揪住领子一晃他:“听到没有!!!”
“我……明白!我明白了!!!”
林燮把他往聂真那边一搡:“老聂,小殊交给你了!”
聂真干脆果决地扶住林殊,眼圈已经通红:“我死也会照顾好小殊的!你放心!”
“赤焰军全体将士们!”
全军已经听到了林燮刚刚的话,他们在无数战场厮杀过,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今天自己已经没有机会活着从梅岭走出去了。为今之计,就只有拼死一搏,只有让少帅逃出生天,把赤焰军最后一点星星之火留存下来。
“在!!”
“准备作战!!”
“是!!”
他们带着一身伤痛,毅然决然地拿起了武器,连后勤部队也加入了战斗。
聂真带着林殊伏在一边,林燮带着人向因为地形相对薄弱的西边发起了猛攻。赤焰军是让大渝最优异的皇属军都闻风丧胆的赫赫雄师,夏江和谢玉所带的部队因为长年的安逸变得脑满肠肥,应急能力与战力跟赤焰军是云泥之别,即使是各方面都有利的条件下,还是被赤焰军活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机会来了!
聂真抓住机会,与林殊一跃而起,从缺口中跑了出去!
林燮带着赤焰军厮杀的更加凶狠,他们在为聂真和林殊做掩护,让他们能够逃出生天。
敌军一个士兵看到了他们,把枪口对准了两人。陈越的子弹已经打完,看到这一幕后猛地抽出匕首扑在枪口上,在子弹射穿心脏的一瞬间割断了那个人的喉管。他一头一脸的血,带着一颗尚且滚烫却被子弹崩得渣都不剩的心脏倒了下去。
林殊在跑出去的一瞬间心有所感,向林燮的方向回头看去。
林燮也在看着他。
子弹已经打完了,他只能肉搏。然而他一拳就能挥倒一个敌人,拳风如此狠厉,让林殊想起了他脑震荡时挨的那一次打,瞬间明白父亲那一次根本没下重手。
林燮远远做了一个口型,眼中是欣慰和释然。
林殊知道他在笑,他虽然已被敌军和赤焰军的血泼得面目全非,然而他真的在笑。

在对自己笑
“儿子,谢谢。”
谢谢你作为我生命的延续,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是我最爱的那个聪明美丽的姑娘,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你是我的骄傲。

【楼台/重生AU】凉风有信(24)

“你哥哥看起来不好相与,看着却很怜香惜玉呀,汪家大小姐一蹶不振,居然巴巴跑过去宽慰她。”

杨若黎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口烟,指尖夹的烟蒂上面落下几簇灰,仿佛在嘲笑明台头顶那片隐隐冒出芽的鲜活的绿色。

明台顾自吃着点心,闻言皱了皱眉,“这点心酥是酥,就是猪油放太多,反而觉得腻了。”

杨若黎纤长的手一扬,有眼色的服务人员立刻上前撤下了点心,又倒了一杯冰白,规规矩矩放到明台跟前。

“哟,明少爷,这就撒起气了?这怎么能行呢,你大哥这模样这身份,无数上海滩名媛可都翘着脖子等呢,回回在我这里发了气,在家又软和起来,怎么看得住你家那位长官。”

“杨姐,我大哥不过安慰了汪曼春几句,也是官场上的往来,哪里值得你专门来挖苦我。”

杨若黎眉梢微挑,“您还在气头上呢,我这种人,哪里当得起您一声姐。”

明台苦笑道:“是我的错,还求杨姐宽宏大量,不要同我刚才没头没脑的脾气计较。”

她轻哼一声,姿势更慵懒了些,微微扬手挥退了服务生,对明台说道:“昨晚有件事,你大概是知道了。”

明台点点头,“知道,有抗日分子救出了被捕的共dang。”

杨若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些个抗日分子怎么想的,既然要救,干脆一并把童武那个蠢货解决了才是,光救人不杀人,葫芦里这又是卖的什么药。”

“这就是我专程来拜访您看顾我大哥明楼的原因了,”明台笑道,“童武对我大哥怀恨多年,这次放了他,怕也是想让他咬他一口吧。”

她冷笑道:“童武算个什么东西,给你大哥提鞋都不配。”

“今时不同往日,汪曼春抱恙,76号现在是梁仲春一家独大,听说他现在连南田洋子都不怕,还会怕我大哥?童武狐假虎威一番,也不知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杨若黎感叹道:“我曾经也是极厌恶你大哥的,可是后来与你来往了,才知道他在一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里。不说别的,就说现在,梁仲春虎视眈眈地打算‘谋朝篡位’,汪曼春又不是个好相与的,日本人也……难为你了,同这么一个炸弹似的大哥在一处。”

明台舔舔嘴角,“他是不是炸弹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尝起来比刚才的点心都甜几分,且正合我的口味。”

杨若黎扇他手臂一把,嗔道:“不知羞的坏东西!”

她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童武弄丢了这么重要的犯人,肯定要带着他姐夫一块儿遭殃,梁仲春前两天还跟南田洋子杠过呢,南田洋子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压他的好机会,你大哥可以缓一缓了。”

“那就最好,劳烦杨姐日后也多多费心了。”

杨若黎抿嘴一笑:“费心是应该的,只求明少爷日后可别在我这撒气了,我们人微言轻,可受不住一缸子山西老陈醋兜头浇下来。”

明台摇摇头,“看来日后总是逃不掉被你拿做笑话了。”

又聊了一会儿,他看看表,“我还有约,先走了。”

“明少爷如此爱交际,看来明长官也逃不了有时去喝醋,不过你可要当心了,偶尔醋是怡情,醋大了扰了姻缘,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对谁都是。”

隋斯岩到上海很久了,然而还不是很能习惯上海的浮华,依旧成天背着一个小破布包走来走去,像每一个在战火里找不到生计的穷学生,脸上还挂着青春的一点神采。

军统的穷学生今天没有勤勤恳恳地打工,而是跑去一个酒吧跟舞池里的女孩子们跳舞,结果跳了一两个以后,再没有女孩子愿意跟他跳舞了——他总踩人的脚。

“她们都没有曼丽跳得好,曼丽跟我跳舞从来不会让我踩到她的脚的,她们能让我踩到,一定是她们跳得不好。”他苦恼地想着,悻悻地钻去了接头地点等待。

“抱歉,你大概不喜欢这种地方。”明台过来与他见面,礼数有加地同他打招呼。

隋斯岩摆摆手,“没关系的,越乱的地方越容易脱身,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明台走过来坐下,掏出一沓厚厚地钞票递给隋斯岩,“刺杀汪芙蕖的酬金。”

他开心地接过钞票,放进那个小布包里,细细地系上扣子,把包揣进怀里,同明台抱怨道:“为了你这个生意,我打了多少次申请。”

明台没回答,却眼尖地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没合适的包吗?我可以送你一个好的。”

“不用了,这是我的朋友送我的。”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眼里流露出一点欢快的情绪,但又瞬间消失无踪。

“看来你跟你那位朋友关系很好,下次再让她做一个吧。”

“就这一个啦,没有第二个了。”

“为什么?”

隋斯岩看着他,“明先生问的有点多了。”

明台笑笑,“抱歉。”

“这次我有点事想麻烦你,如果你办成了,下次如果再有‘生意’,我就不收你酬金了。”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你知道的,办事有时候比掏钱麻烦多了。”

“而且你还不缺钱。”

“对,我不缺钱。”

“嗤,你是做情报生意的,好像还做得挺大,应该认识延安那边的人吧。”

明台顿了顿,看向隋斯岩,发现他虽是随口问出来·的,但却一直在观察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与重庆方面才是老朋友,延安那边从没有过往来。”

“那我想要他们的情报,怎么办。”

明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种情报可是大生意,你如果没有足够的本钱,还是不要做了,也不要说不要想,免得难过。”

“哼。”

隋斯岩心有不甘,只能与明台说道,“那边的人想要策反我,实在是烦人,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若是实在不想去,坚决拒绝两次,他们也就识趣了。”

“麻烦就麻烦在这一点,他们总是大张旗鼓地想与我接触,是想离间我与我的上级,好投靠他们。”

明台不置可否。

“还有一件事。”

“嗯?”

“你能拿到日本领事馆的地图吗?”

“这个,”明台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4)

敌军和刀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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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过来提醒他:“先生,我们要关门了。”

林殊如梦初醒,“抱歉,我这就走。”

已经很晚了,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路灯昏黄,旁边的叶子相互摩擦,沙沙作响给他脑子里对之前两个人的谈话回放做了个配乐。

那时候是怎么个情况来着。

几个小时以前,他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咖啡厅,点了杯冰凉的柠檬茶,想缓解一下紧张,期间跑了两趟厕所,最后干脆什么也不喝了,就在那等蔺晨来。

蔺晨也很守时,是提前十分钟到的,看见他以后被吓了一跳,“你来这么早?”

他起身道:“啊,刚到,你坐吧。”

蔺晨把凳子拉开坐下,“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了?”

他笑笑:“有吗?我不一直这样的吗?”

“并不是,按你原来的风格,你刚刚跟我到招呼的时候应该说‘傻……’”他顿了顿,大概觉得那个词有辱咖啡厅的整体格调,“‘你怎么才来。’”

“你把我说得像个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似的。”他招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单吧,我请客。”

“好啊,但是你今天要是敢点扬州炒饭,你信不信我把你打一顿。”

“不敢不敢,今天一定跟上蔺少爷的格调。”

蔺晨满意地翻开菜单,“这还差不多。”

他挑了挑,跟等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说,“来一份西冷牛排,全熟。”

服务员:“……”

林殊:“……你……吃……全熟……?”

蔺晨点头,“是啊,必须全熟。”

“啊……那,那就全熟吧。也给我来一份全熟西冷。”

两个人又各自点了些小食,林殊要了一块黑森林,蔺晨要了一份浓汤。服务员拿着点好的单走的时候,还狐疑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林殊试探着问:“你……不喜欢西餐?”

“还可以啊。”

“那你牛排点全熟……?”

“啊这个,”蔺晨抱歉地笑笑,“你大概不知道,虽然我们家做生意,但也算得上是个医学世家,我和我爸,我们俩都有执业医师资格证的。”

他解释道:“你们学校也有医学生,你可以问问他们,我们有一门寄生虫学,要学各种各样的寄生虫,什么猪肉绦虫铁线虫,学完以后根本吃不下生食。”

林殊听得一愣一愣,“那么恐怖的吗?”

“是啊,你要有兴趣我回头把教材借给你,看完你就知道了。”

“好啊。”

两个人陆陆续续聊了挺多,大都是近况,还有一些小时候的趣事。

“我爷爷是主攻中医药的,我从小就跟着他抄方子,学着辨识药材,就把中医这一块啃下来了,我人生中第一个考的证就是药师证。”

林殊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听说过这个证很不好考。”

“还行吧,考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难,打小就记住的东西。”

“你好像高中毕业后直接接手的公司,怎么没上大学?”

“我也想啊,但是我妈那段时间身体出了问题,我爸要照顾她,事儿就全扔给我了,本来想着忙过那阵就好了,结果老头子懒上瘾了,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就干脆没念大学。”

“年纪轻轻独挑大梁,很厉害了。”

蔺晨笑出声,“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在夸我?”

林殊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我在夸你。”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突然就有假了,还一定要我过来跟你见一面,你不怕你舅舅知道?”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允许他监视我们,但绝不会放任他伸手太长。”

说话间牛排就上来了,两个人止住话头,都开始动起了刀叉。

蔺晨拿刀的姿势很漂亮,动作也是行云流水的,他正看着,蔺晨突然问他:“怎么样?”

“嗯?”

“第一次吃全熟的牛排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值得纪念的。”

“啊……”林殊赶紧嚼了嚼,“挺好的,就是有点硬。”

“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吃全熟的,喜欢什么吃什么呗。”

林殊低头笑笑,“主随客便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蔺晨点点头,随口问道:“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殊切牛排的手停了一下,“啊……没什么,等会再说。”

蔺晨看了他一眼。

“那就吃完了说吧。”

熬到这顿饭吃完,两个人叫来服务员把碗盘和刀叉收掉,面对面沉默不语地坐着。蔺晨在等他,而他还在犹豫。

说吧。

之后要面对的是大渝皇属军,九死一生。

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

“蔺晨,我喜欢你。”

他低着头,没敢去看蔺晨的反应。

半晌,那边才传来声音,“是吗?”

“……嗯。”

那边蔺晨看他低着头的模样,笑了一下,“林少帅,你那个日天日地的自信哪里去了,跟人表白连头都不敢抬啊。”

林殊慌忙抬头,“我……”

“我先确认一下,我的态度不会影响我们俩的友谊吧,毕竟交个朋友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会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悄悄有了另一个回答:其实是做不成朋友的,你答应了我们就是情侣,你不答应,以后就会怕我误会跟我保持距离,我也不想到你跟前自讨没趣,最终老死不相往来。

今天的表白真是太仓促了,他应该慢慢拉近他们的距离,温水煮青蛙一样地逐渐展露自己的目的,这样才是真正正确的方式。

但他别无选择——他真的可能没有时间了。

“那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嗯?”

蔺晨屈起食指挠挠脸,“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可以吗?”

林殊苦笑一下,蔺晨想要时间,可这偏偏是他现在最匮乏的东西。第一个向他要的东西他就没有,真是让人懊恼。

果然,不是谁都像自己父亲那样好运气,一表白,自己的母亲就欣然同意了,多幸福。

“好。”

蔺晨强调:“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好。”

蔺晨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出来一趟不容易,待会就要回去了,”他做了手势,“等我电话?”

“好。”

“那……再见?”

“再见。”

他一个人坐了坐,脑子里有点乱。从夕阳西下到咖啡店打烊,他还是没理出个所以然。他走在路上,就盼着天上下个瓢泼大雨,好吧自己能淋得清醒一些,说不定还能理清楚。

回到家,萧溱潆过来问他:“怎么样?”

“啊,他说过两天给我答复。”

“过两天……你明天就要归队了。”她叹了口气,“小殊,其实你早一点说没有什么,该喜欢你的总会喜欢你的,这个时候说,即使他喜欢你,你也不知道。”

林殊笑着抱抱她,“没什么的,心里存着个问题,说不定更好。”

萧溱潆没说话。

“妈。”

“嗯?”

“谢谢你。”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归队了,刚跟夏冬道别回来的聂锋后他一步到。

林燮问他们:“你们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说完了。”

林燮看他一眼。

“说完了。”

真的说完了。

【楼台/c重生AU】凉风有信(23)

昨天有很多评论!我超高兴的!来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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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芙蕖被枪杀,很多事情没人处理,最后被塞到了明楼手里。十五还没过,明楼在书房里待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长。

明台看着是中午了,端了两碗药进去,一碗自己的一碗明楼的。

明楼皱眉道:“你的你自己喝,两碗都拿进来,你自己闻闻,这都是些什么味道。”

明台先把明楼的药端给他,再把自己那碗端起来,“大哥,你把手举起来。”

明楼照做,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明台把手伸过去,手腕藤蔓一样缠上明楼的手。

“交杯酒喝不了,我们都喝药呢,不能喝酒,那就喝个交杯药。”

“你突然……这是做什么。”

明台眼尖地注意到明楼耳朵有点红,就把手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了捏,觉得软软的,喜欢得不得了,又捏一捏,“大哥,我很想同你成婚的,但是肯定成不了,今天正月十五,我们交个杯,以后就一直这么团团圆圆的,多好。”

明楼使了点力气,把小家伙的手勾紧了点,“好。”

寓意挺美好,就是药苦了点,明台喝完龇牙咧嘴,一点看不出正在做的是个喜事。

明台收了碗刚要走,被明楼叫住了。

“今天是十五,你既然自己过来了,那正好,待会儿把凳子搬过来坐,做一份卷子,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

“……”

明台火冒三丈:他就不能忘了学习吗?!

他不情不愿地把凳子搬过去,不情不愿地开始做卷子,不情不愿地都做对了,最后不情不愿地被明楼抱上床,被他嘴对嘴喂了一碗甜糯的汤圆。

明台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明楼还忙着给他清理,他翻过身打个嗝儿,还是黑芝麻和红豆沙混起来的味道,甜意一下子灌了满嘴。

十五一过,城市里就慢慢热闹起来了,贩夫走卒跑来跑去揽生意,乱吵吵的,倒是很热闹。

这两天药快吃完了,明楼身上担子重走不开,还是明台去钟灵越那里抓药。正好明楼也开始上班了,有些事也该要问清楚了。

“汪芙蕖的死对汪曼春刺激太大,她现在抱病在家,梁仲春一人独大。”

“梁仲春中庸,让他独大最好,回头汪曼春回去了,两个人肯定要争权夺利,让他们狗咬狗去。不过你们平常注意点,梁仲春脑子不好,别让汪曼春一路顺风顺水地上去了,怎么也得给她找点事。”

“明白。”

“特高课那边呢?”

“南田洋子之前找了汪曼春一回,大概就是劝她振作什么的。不过杨姐托人带话,说南田洋子最近心情很差,可能也跟孤狼被你们送走有关。”

“孤狼之前那么对我哥,南田洋子应该能想到她可能会被我们送走,怎么会没有其他动静?”

小木挠挠头,“这我们就确实不知道了。”

“那杨姐还说什么了吗?”

“哦,她说去找她的几个人有几次幸灾乐祸地说,明楼这次要遭殃了,南田洋子盯上他了之类的,还说明镜董事长可能是红色方面的,要是被抓住了,明楼的官运也就没了。”

明台皱眉。

突然有人喊小木的名字,小木高声应了一句,抱歉地对明台笑笑:“对不起啊明先生,小宋来叫我了,可能是师父在找我,我得回去了。”

“去吧去吧,”明台换上了笑容,“我还一直不知道老先生另一个徒弟叫什么呢,原来姓宋啊。”

“是啊。”

“那你快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对了,你跟杨姐说,最近动作大一点没关系,能知道的都跟我说一说,等汪曼春回来以后,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再打听到了,其他兄弟们也是。”

“好。”

明台目送小木离开。

小宋人高马大,小木在他跟前显得有些瘦小,他远远瞧着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小木笑得开心,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走到拐弯处,那个小宋突然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明台一惊,赶忙闪到墙壁后的视觉死角里。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借口自己想再知道些保养的诀窍去找钟灵越,小宋小木不在,他就套了套钟灵越的话。

“小宋啊,”钟灵越眯着眼睛想了想,“这孩子跟着我年头也久了,那时候是冬天,闹饥荒,我看这孩子可怜就把他救下来了,后来看他力气大,活干得麻利,就留着他帮我整理书籍和药材什么的,平常扫扫院子,也算有口饭吃。”

“他家里还闹过饥荒?”

“是啊,全家死得只剩他一个人了。”

明台沉吟半晌,幼年不幸的孩子长大确实敏锐于常人,这个小宋又是老先生养大的,大概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只是谨慎起见,他还是趁着再被小木送出院门的机会提醒他,不要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

“放心吧明先生,”小木拍拍胸脯,“我嘴很严的。”

明台点点头,转身走了。

明台回家路上看到自家铺子里比以往多了些人,还都是些手指虎口带茧的,联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以及从前的事情,大概猜到南田洋子是让汪曼春搞垮明镜。他进去转了转,拿了些东西,光明正大地把店里巡视一番就走了。

没什么异常,监听器也没有可以放的地方,还是安全的。

晚上明镜回来问他:“你怎么到家里的香水铺子里去了?”

“我看今天人多,还以为明家香又出了什么新品,结果进去一看没有,就随便拿了几瓶男香,平常用用试试。”

明镜摸摸他的头,“以后喜欢就拿,都是家里的东西。”

“知道啦大姐。”

“对了大姐,桂姨今天到东北了吗?”

“哎呀你这孩子,平常不是不喜欢她的吗,怎么好端端又问起来了。”明镜没回答他,眼神却有些闪躲。

“嗯?”明台觉得不对,追问道,“大姐,桂姨没回家?”

“倒不是没回家,就是……”明镜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她家里那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她说自己无家可归,我想了想,家里不能待,公司里倒是有些杂活可以干干,好歹有个容身之处。”

“……”

明台知道大姐一向心软,强行劝阻大概也是没用的,只好顺水推舟说道:“那大姐,阿诚哥知道吗?”

明镜叹了口气,“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没告诉他,怕他知道了发火。”

“阿诚哥怎么敢跟您发火,他要是凶您,我第一个打他!”

“好好,我们明台最孝顺了。”

明楼明诚什么都不知道,明台不得不在第二天拖着酸痛的身体去坐黄包车,告诉他们平常盯紧点大姐的公司。

只是算算日子,大概也到了黎叔去照相馆找郭骑云他们的时候了。


【楼台】七年不痒

 @星海里的碎银 天使的点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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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人都清贵,吵架是从不时兴摔东西的,事实上就连吵架,他们也是不屑的,觉得败脸。

只今天是个例外。

“咣!”

明家的大门可怜极了,被人狠命拍开来,跟墙壁狠狠撞在一起,用巨大的响声控诉主人随意发泄情绪的暴行。

“给我回来!”明楼一拍桌子,茶几登时跟大门同病相怜了。

“我告诉你明楼,”明台讥讽道,“我们两个都七年了,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对你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有数,你少带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草,往我头上整草原!”

“谁给你扣绿帽子了?”明楼放低姿态道,“你回来,咱们把事情说清楚。”

明台为了宣示自己的脾气而狠狠拍开的门还在微微颤抖,他自己已经做到明楼旁边的沙发上了。

“那个孩子……”

“孩子?”明台冷笑道,“哪家有孩子年纪轻轻往您明长官床上爬的,我看那身段挺风骚啊,整个上海滩还有谁能比得上那等风姿。”

“你。”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下。

明台似笑非笑,面上看着还是刻薄,口气倒是缓和了许多,“承蒙明长官抬爱,我原来也能算沪上名倌了?”

“不要胡说,我没有那种意思,只是实话实说,”明楼福至心灵,“那等人怎么能比得上你的分毫,做头发丝都是不配的。”

明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明楼说一些甜言蜜语了,冷不丁听到一句,还是两个人吵了架,他看着还在气头上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被闹了个大红脸。

明楼有些奇怪,对外是个开明的领导,对内却严肃到有些古板。对着汪曼春的时候,为了引她上钩,说得出不少令人羞臊的情话来,对着深爱的明台,憋半天也不见得能吐出一句象牙来。

明台没怀疑过明楼对自己的衷情,做他们这行的,最不怕死也最惜命,能拿命换的,只能是挚爱,明楼是曾要用自己的命换明台的。

明台很多时候都不太甘心把爱情和生活经营得这么平淡,所以他想了很多办法,比如故意拿着胡秉言的春情去问明楼。

“大哥,这首诗我看不懂,给我讲讲好伐?”

“什么诗?”

明台把写了诗的小笺递给他,细白的脚踝像一株鲜嫩的植物,隔着一本正经的西装裤管布料蹭他的腿,嘴里缠缠绵绵念着诗:“春动凤求凰,情鸳眷恋鸯,相思恩爱秀,缱绻地天荒……”

那是他最鲜活的年华。

在一块七年了,他再不敢像以前那样故作天真地引诱,也不能恃美扬威,毕竟明楼爱的从来不是一张脸。时间一点点地消磨,磨着磨着,总是把华美的爱情上磨出许多粗糙的沟壑。

 

汪曼春好手段,一个细皮嫩肉的风骚小倌送过来,再来一杯出于应酬不得不喝进肚子的伏特加,就撕开了不少东西。

“明台,我是从不曾想过要同除你以外的人同床共枕的。这次确是哥哥不好,让人钻了空子惹你生气伤心,乖乖的,不要出走好不好?你忘了你小时候有回耍脾气跑出去,一个下午没回家,我就不说了,大姐担心成什么样了?你不跑,说要什么都是可以考虑的。”

明台低下头。

“哥哥,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吃醋?嫉妒?恼羞成怒于年华渐老,没自信敌得过你身边那些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

太丢人了。

明楼原本不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伴侣在想些什么,一个架吵下来,居然点通了一点灵犀,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明台,”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在你母亲面前发过誓的,只你一个。”

“……我知道的。”

“你还生气吗?”

明台突然笑出声,毕竟明长官小心翼翼的样子着实难得一见。

“不生啦,”他凑过去,“还生什么生,谁有我好?”

“你说得对,”明楼也笑起来,摸摸他的脸,“谁有你好。”

“你要把汪曼春骂一顿,不然我就离家出走。”

“好,骂。”

“还有那个小倌,你不解决了他,我就还要离家出走。”

“你这就威胁起我来了?”

“是你说的,我只要不出走,说什么你都答应。”

明楼突然把他抱起来,往自己房里走,“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能不能踏出家门一步。”

点梗结果

点梗的人不多,所以公平起见,我选了 @星海里的碎银这个小可爱,写她的梗,因为统计以后她是点梗的人中在我文下评论次数最多的一个 ,红心蓝手也很充足√

@幻の云枫 emm很抱歉了吸血鬼不能写啦,但我还是爱你der😊

梗:楼台,小吵怡情,甜

虽然可能会烦人,但还是想说一下,我写文除了写一写自己心里那点对那些角色的想法以外,也很希望得到他人认可,也能得到其他人的意见或建议,这样会让我做的更好。

最近几次发文,几乎没有一个人给我评论,红心蓝手也是上上个月的一半不到,所以你们也看到了,我更新的频率大幅下降。没有办法,你们不评论不点赞,我会以为你们已经厌倦了我写的东西,我很难过,也不那么想写了。

我的效率和态度,与你们的热情息息相关。

两百粉点梗

如题,两百粉咯,来放个点梗,顺便验证一下都不是假粉,天知道我现在发文看不到你们的评论真是心如死灰(。)

接受楼台和蔺苏,不接受开车,未挽尊一小时后如果没有人评论这条就删了,下次点梗就得等三百粉的时候咯

@暮云归  @小兔儿  @饿卷 各位太太lei呀lei呀

【蔺苏/现代AU】我站在你的门外(23)

“少帅,这是后勤清点好的后备军需表,您过目。”

“嗯。”林殊拿过来粗粗一扫,做得很好,“是谁做的?”

卫铮犹豫了一下,“是……陈越。”

林殊顿了顿。

他连忙解释:“去年他犯了纪律,本来是要把他遣送回原籍的,但是他每天都写一份万字检讨给林帅,林帅没说什么,聂副帅看他认错态度诚恳也就同意他留下来了,但是不能回赤羽营,就把他调到后勤去了。”

林殊睨他一眼,“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急着招了?”

卫铮局促地嘿嘿笑了两声。

“既然他留了下来,那就说明他还是有能力的,”他抖抖这份表格,“我看他在后勤干得还不错,回去说一下,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不要成天嚼舌头,闲了来找我,我跟他练一练。”

“是!”

他小跑着回去训练,边跑边分神想,跟林少帅对练的人怕不是脑子有泡哦。

林殊转转笔,看看窗外的柏树,松脆的叶片拍打出粗粝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带到了千里之外的烟雨江南。

很多人都抱着想看林殊作为林帅人生中唯一的败笔的心态来关注他的,他知道了,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一年,他做了赤焰军主力赤羽营的少帅,没有一个人不服他。毕竟他参与的赤羽营的首战,通过对方故布的迷障顺藤摸瓜摸到了他们的据点,带着十个人直捣敌方老巢,且无一伤亡。

林殊不就是靠着他老子上位的吗?一堆人忿忿不平地想。

结果所有人都震惊了,还真不是。

赤焰军里的汉子个个都是一挑五的狠角色,林殊一个人能单挑三个赤焰军人,实力就在这儿了,满脑子奇诡的兵法也在这儿了,不服就捞过来看一看比一比,各自心里有了数,自然而然就学聪明了。

“赤焰军不会被你拖后腿,你也不会让自己拖他们后腿,我早说过了。”蔺晨远在南楚啃着茶香鸡,口齿不清地跟林殊隔着卫星电话闲聊。

林殊在电话这头一脸鄙夷,“你什么时候说过,少往自己头上戴高帽子。”

“我说过的啊,我说赤焰军不会沦落到让你给拖后腿的。你要是真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二世祖,你那傻逼舅舅至于这么着急么,早逮住你的把柄连你带令尊一锅端了,别说他了,赤焰全军估计得带头踹你下去。”

“行行行,您慧眼。”

蔺晨很是不满,“你那是什么态度?小没良心的,跟你打电话不如回家逗猫。”

“别呀,一个月就打一次,咱俩细水长流一下行不行。”

“你现在不流鼻血了吧。”

“不流了,谢谢你的药。”

林殊刚进赤焰军就要开战,全军被紧急调往边境,干燥与高寒让林殊的鼻子爆了不少回血管,怎么都不见好。他跟蔺晨抱怨了一句,隔天就收到了一包药,吃了几天情况就大有改善,很是神奇。

“本少爷英明神武,还不叩谢?”

“谢了。”

“哼。”

林殊听着对面上扬的语气助词,悄悄走了神,一下就想到一只坏脾气的拉布拉多在骄傲自满的摇尾巴,差点没笑出声。

“你最近小心点,我这边得到消息,金陵那边动静有点奇怪,你知道吗?”

林殊敛神想想,“没有,我爸没说。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之前,总部的人去金陵交接,发现螺市街那边进账数字太大,留心以后发现出入的人数也增多了,跟我报了,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整条螺市街最有名堂的也就是秦璇玑的红袖招了。”林殊沉吟道,“虽说夏江跟她沆瀣一气,但是按理说我舅舅应该最忌讳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没理由容她在金陵只手遮天。”

“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你现在也是个人物了,战功赫赫的赤焰军少帅跟连连跳级的天才大学生意义肯定是不一样,自己要小心。”

“知道了,哎蔺少爷。”

“嗯?”

“你刚那个滔滔不绝的口气……跟居委会大妈似的,要不要我给你发面锦旗?我们这边别的不说,锦旗可是很多的。”

“滚!!”

啪。

林殊看了眼放着忙音的手机,摇摇头。

脾气真大。

林殊是抽了个午饭的空到柏树林子里给蔺晨打的电话,电话打完就要回去准备下午的集训——他要亲自跟一个营的士兵挨个对练指导,事儿多着呢。

林燮和聂真之前回京述职,定下明天归队,想想也知道一定是场腥风血雨。聂锋聂铎林殊三个人丝毫不敢放松,下午狠狠操练了一通,一直到日暮昏黄,确定连林帅都挑不出错了,才回去收拾了一下吃饭休息。

林殊出身摆在那儿,多少有点洁癖,刚刚训练的时候滚了一身土,肯定是吃不了饭的,然而训练完的军人都是一群老蝗虫,吃饭不带给老鼠留余粮的,收拾完再过去肯定来不及了。林殊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换衣服,反正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手机上噔噔一条消息弹出来。

“滚去吃饭。”

林殊一惊,赶紧回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你还真没吃啊,滚去吃饭。”

“……”

好么,合着是使诈呢。

“没时间。”

“没时间跟我在这发短信?找的什么借口,傻逼。”

“[微笑][微笑]你快滚吧。”

“明天林叔叔归队,祝福你早日被他打败。”

“……”

有时候林殊真的会不由自主想起某天跟他妈的谈话——

“你为什么看上蔺家那孩子?”

“嗯……我单身久了饥不择食?”

“……”

真的是饥不择食,他就搞不明白了,占那点嘴皮子便宜真的那么快乐吗?

远方的蔺晨打了个喷嚏,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吃饭了。

借蔺晨吉言,林燮回来以后,让他们全方位的体验了一把生不如死。

“林帅,感谢您对我们的高标准严要求。”

林燮一眼都懒得瞥他:“有话快说。”

林殊嘴里面不着调,神情却很严肃,“您这几天训练这么严格,大概不是因为我们训练成果不佳吧。”

“我记得你从小就把保密准则刻进心里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已经在保密范围里了?”

儿子从小就敏锐,况且这个消息他迟早也会知道的,林燮思索一下,坦然地告诉他:“金陵城述职的时候,大渝给大梁递交了战书,时间定在……两个月后。”

林殊点点头,“明白了,所以您给我放了两天假。”

“是。你回来以后,赤焰军会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到战事结束,回去看看你妈妈,让她宽宽心。还有,”林燮顿了顿,“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都跟人说一说。”

林殊起身道:“我知道了,谢谢林帅……爸。”

他出去先给萧溱潆打了个电话,说他爸体谅他在部队辛苦一年,特地给他放了两天假,明天回去看看她。

跟萧溱潆通完话以后,他把手机锁屏键按了又按,手机屏亮了灭灭了亮,有点像他现在的心情。

就这么站了五分钟。

下定决心以后的效率是很高的,林殊飞快地解锁,在最近通话里找到了蔺晨的名字,点击拨打。

“喂?”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明天回家,有两天假,方便的话来见个面吧。”

“我在南楚啊大哥,这大老远的,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蔺晨意识到了什么,他想问一问,但是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过滤了再出口,也就只剩一句简短明了的答案。

“好。”

【蔺苏】我站在你的门外(22)

蔺晨一个人睡惯了,房间里乍一多了人,晚上就睡得不太好。半睡半醒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看着自己,猛地一惊醒,眼前除了一片黑什么都没有,再一转头看旁边的床,林殊睡得死死的,怎么看都不会半夜不睡觉爬起来盯着自己不撒眼。

蔺晨缓了缓,视力跟脑子都清楚了一些,下床扭开台灯看一眼林殊。

林殊仰面躺在床上,他睡得很规矩,一看就是军营里带出来的板正气势。他给林殊翻了个身,让他右侧位睡,避免呼吸不畅和压迫心脏,想了想,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完事了台灯轻轻一关又躺下睡着,事了拂衣去得干脆。

林殊悄悄睁开眼。

这人不是个大少爷吗,怎么还会做这些照顾人的活。

蔺晨这个人,粗浅一看是个皮相尚可的棒槌,实际跟他处好了,才发现这个人不是棒槌,是根浅淡的青玉笛,音色清亮,深藏不露。

林殊生来就带着股子探索的热情,恰好蔺晨适合,他就喜欢了。喜欢就喜欢呗,哪有什么丢人的,喜欢人又不犯法。

林殊正式进入赤焰军以前,赶上了一顿喜酒。

聂锋跟夏冬的。

聂锋和夏冬都是因为严厉而声名在外,一帮子人还猜着两个人的生活必定索然无味,结果去了婚宴一看,聂锋西装革履英姿勃发,夏冬薄施粉黛容貌清丽,再添上新人特有的那么点羞涩与喜悦,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林殊是伴郎,聂锋钦点的,婚礼开始前两个大老爷们在后台聊闲。

“聂大哥,你之前不是说等大渝那边安分下来以后再考虑结婚的事么,怎么我就回趟学校,你就火急火燎把事儿定下来了?”

“原先是这么想的,”聂锋笑出一口大白牙,“我爸不是不喜欢她吗,她就说一定要抓紧把事儿办了,这样我爸也不好说什么了,而且她还说我结了婚,在战场上惦记着她,就知道好好保重自己了。”

林殊捂着一口酸倒的呀,搓下身上一堆鸡皮疙瘩。

“聂叔叔阻挠了你跟冬姐那么久,你俩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啊,夏江是什么货色大家有目共睹,我爸也是怕我吃亏,冬儿自己也说了,她是她,她爸是她爸,迟早会让老爷子看到她的好。”

“奇了怪了,夏江不是早跟咱们不来往了吗,怎么就同意冬姐嫁给你了,这婚事好像还是他安排的。”

聂锋没细想,“谁知道。”

“你还是小心点儿,”林殊提醒他,“冬姐虽然是咱们嫂子了,但是你也别没了原则,有些不该她知道的东西,你可别一股脑都汇报给人家了。”

“你小子小看你哥了不是?你哥我是那种人吗?不过你说你也是,我们林殊弟弟盘顺条正的,怎么好点儿的人眼睛都瞎了?”

林殊摊手,“好点儿的人都喜欢女人呗。”

聂锋揽住他的肩,“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事,今天你做了我伴郎沾了我喜气,很快就能开桃花了。”

林殊笑道:“行吧,沾您光了。”

聂锋劝他:“那些个不长眼的傻逼,该放下就放下,别老记着,平白添了晦气,多不好。”

林殊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想了想,原来是说那个跟他好过一段时间的人。

他觉得好笑,也有点感伤。

林殊回揽住聂锋,“您瞧好了,迟早给你带个一表人才的弟媳妇回来。”

聂锋眉开眼笑:“哎。”

夏江现在去哪都带秦璇玑,明晃晃把自己抛妻弃子的事实昭告天下。军人大多耿直,聂真全程脸色都不大好看,林殊有心给聂锋圆场,为活跃气氛出了不少力,全场哄笑了好几回。林殊抹了把头上的汗,心想总算没有尴尬起来。

散席之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聂铎特地过来找了趟林殊。

“小殊哥,我之前……太不冷静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对不起。”

“啊,”林殊笑了笑,“你给我添过什么麻烦吗?我都不记得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林殊不在意,聂铎也释怀地笑了,“之前我跟霓凰碰了面,你们就是做样子这件事她都告诉我了,是我没脑子了。”

“人生在世,谁不犯个浑?”林殊指指自己脑袋,“我之前不是还被我爸打成了脑震荡?现在不也是个五好青年嘛。”

聂铎也笑了。

“我一直担心你不相信霓凰,真以为她……结果白白没了段好姻缘、好在你们情比金坚,这事就好办了。哎,下次我看上谁的时候,要是有人说我是个已经有婚约的骗婚同性恋,你记得帮我辟谣啊。”

“好,一定办到。”

林殊进军营那天,落了点小雨,空气清凉,多日的燥热一扫而空。

他例行准备给蔺晨打个电话,结果另一个电话先入为主地打进来了。

他有点不高兴的接起来:“喂?”

“您好,是林殊先生吗?您现在在哪?您的快递到了,我给您送过去。”

“快递?”林殊顿了顿,“我在xx小区大门口,你送过来吧。”

“好的。”

他拿到快递一看寄件人,蔺晨。

正拆着,蔺晨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

“没什么好的能送你,这个你应该能用得上。”

拆开一看,一对价值不菲的护腕。

他就手把护腕戴上,“谢谢你了,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呢。”

“林家的少爷没礼物?说出去谁信。”

“真没有,你是头一个。”

蔺晨半信半疑,“真的?”

“我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不收,也不让我收,谁还热脸贴冷屁股啊?哎呀这护腕带着真好,谢谢你了啊。”

“行吧,小可怜,算我赏你的。”

“哎,谢陛下赏赐。”

两个人都笑起来。

雨落完了,乌云稀薄了许多,隐隐看得到金灿灿的阳光。林殊握着电话,手紧了松松了紧,总觉得怎么道谢或者道别都不合适。

“到了军营记得照顾好自己啊,别跟没断奶似的,自己一个人了就生病。”

“记住了,蔺大妈。”

“嘿你这人……”

林殊打断他,“咱们……应该有时间聚一聚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

林殊心里一凉。

“你答应要给我买书的,这笔账你可休想趁着进赤焰军了偷摸赖掉。”

林殊抬头看天,已经有一片剔透的蓝色隐隐露出,带着雨后的希望。

“怎么会。”

【楼台】凉风有信(22)

早上祭完祖,明楼被明镜留下谈话。明台没有留,跑去找阿诚。

阿诚手里拿着个橘子,皮剥了一半,半挂不掉的耷拉在果肉上,一段段橘络连接又扯开,仿佛是主人难平的思绪。

“阿诚哥?”

“啊,明台,”明诚回过神,从手里掰了一半橘子递过去,“你们祭完祖了?”

“嗯,但是大哥被大姐留下了。”

“……哦。饿吗?要不要吃点点心?”

“不吃了,哥,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什么事?”

“嗯……一点小事,别告诉大哥呀。”

“你又窗什么祸了?”

“不是闯祸,在你心里我就惯会闯祸的吗?”明台不满地撇撇嘴,“是这样,我在香港上学的时候,跟一个同学关系不是很好。”

“怎么不好了?”

“他说我穿得好用得好,而且不去上课还是年级第一,他就不高兴了,硬说是我家里有钱,贿赂了周教授。”

明诚把手里那半拉橘子重重扔上桌子:“你怎么不告诉我跟大哥?”

“他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就是学校找我和周教授谈了个话。清者自清,很快就没动静了。”

明诚恨铁不成钢,“以后遇到这种事就给我和大哥打电话,让这种人逍遥,你也是真善良。”

“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了,他前两日跟我来信,说自己那时候做得不对同我道歉,希望我能与他做朋友。本来吧,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我是不大想原谅他的,但是他的信又写得诚恳,你说怎么办才好啊。”

“这还用问我?”明诚揉揉他头发,“大哥要是知道这件事,别说同意你原谅他了,他自己就得先生一肚子气。”

“那就是不该原谅了?”

“你在学校的时候不道歉,你回了家他就给你写信,摆明了没安好心,把信扔了不管了,免得让人心烦,平白耽误你复习。”

“我知道啦,”明台眼睛弯弯,“可千万别告诉大哥啊,不然我还要遭殃,以后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明诚点点头:“早上起得早,你一定是没睡好的,快去休息一会,把这个橘子吃了。”

餐桌上,明镜旁敲侧击地劝说了几回,明诚不为所动,早早吃完了饭回房了。明台趁没其他人在,顺水推舟道:“想想阿诚哥真是吃了不少苦的,要是让我冬天没饭吃没衣服穿,干粗活累活还要挨打,我是真熬不下来。也不知道那时候桂姨怎么狠得下心。”

明镜明楼没做声。

第二天一早,桂姨就被送回了原籍,明诚没有来送。明台回身看一眼明诚房间的窗户,窗帘后没有人。

晚上明镜早早睡了,三兄弟坐在客厅聊天,明台手里拿着个果盘不经意地说:“你说桂姨都这么久没消息了,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明楼拍他脑门一下,“别乱说话。”

“我就说说嘛。而且你和阿诚哥刚回国,本来家里人想高高兴兴过个年,她除夕就跑过来,搞得大家败了兴致,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哪有你的事,成天想着别人的事,看来还是太闲了,我应该再去买两套卷子给你做做,看你还在这嚼舌头。”

明楼话音未落,被一块气急败坏的苹果堵了嘴。

“哼!”明台气呼呼地跑走,“别人胖是心宽体胖,大哥胖就是胖,没别的了!”

“你个小兔崽子……”明楼起身作势要打,明台一溜烟没影了。

“大哥,”明诚把新削的苹果切好推过去,“我觉得也是,桂姨这么久都没消息,怎么我们一回来就找来了?”

“说不定只是以前找不到我们呢。”

“那她远在东北,怎么就知道我们回没回上海?况且东北全是日军,难保他……”

“阿诚,”明楼打断他,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你这么急于让我觉得桂姨是日军间谍,到底是你真的这么想,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

明诚语塞。

“大哥,我……”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回头我回去调查她,但是你既然不同意她回来,心里就不要存遗憾。干我们这一行,遗憾,后悔,那都是万万不能有的,这些主观情绪会影响你的判断,有朝一日还会让你陷入困境,无论如何,杀伐果断一些。”

“……我明白了,大哥。”

明楼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大哥也早点休息。”

明楼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按灭灯回了房。

明台正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打盹。

“怎么就不换衣服不盖被子睡了?也不怕着凉。”明楼拍了他屁股一下,“快起来,换衣服好好睡。”

明台揉揉眼睛:“怎么现在才上来啊,都等你半天了……”

明楼瞪他:“我要是半夜三更不回来,你还一直等我?不好好睡觉,谁给你的胆子?”

明台瞪回去:“就要等!”

两个人互相瞪了半天,明楼最终败下阵来:“我以后早点回来,你也不要熬夜,该睡的时候就睡。”

“我要是乖乖睡了,你怕不是又要跑书房处理你那些文件了。”

明台爬下床,背对着明楼换衣服,身后的视线黏在他身上,让他换衣服的动作缓滞了许多。

“哥,”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收好,“我昨天真是累坏了,你再看我今天晚上也绝对不行啊。”

“你紧张了,”明楼视线越过他看那堆叠好的衣服,“你可没有叠衣服的好习惯。”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

“我腰都酸得很,你还老盯着我看,你那么看着我,除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明楼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哦,好。”

明台坐得有点远,明楼把他揽过来靠着自己,“以后在你阿诚哥面前别老提桂姨了,好歹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哎呀我就顺嘴提一句,以后不会了。”

“你又不是不会说话,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下次再犯就要打手心了。”

明台笑着把明楼的手拿起来,自己主动扣上去,“喏,我的手就在这,你打啊。”

明楼随便抽了两下,抽不开。

他看着明台。

“汪芙蕖死了。”

明台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

“除夕那天。”

明台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所以你除夕那天才会回来晚?”

明楼不错眼的观察着他:“是。”

“怎么死的?”

“枪杀。”

明台想了想,把两个人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大哥,父亲和我母亲大仇得报,你应该会很开心,”明台端详着他的脸,“但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开心,你怎么了?”

明楼闭上眼睛,“没什么。”

明台钻进他怀里,“那我们不想了,想我,想我你不就高兴啦。”

“好,”明楼吻住他,“想你。”